雷夫是一个每天巡逻两次、雷打不动、风雨无阻的狮。他说“今天想休息”，就像太阳说“今天不想升起来”一样罕见。

        雷夫的嘴角微微翘了一。

        “没有。”

        “知什么？”

        “你上次也这么说。”老花豹的声音从隔树上飘过来。

        芬恩在他的巴面发一声轻轻的、带着笑意的叹息。

        “你是不是因为昨天那些浪雄狮？”

        东边，那只年轻的花豹还在树上生气。

        “少废话。睡觉。”

        “不怕。他们不敢来。”

        他没有去巡逻。今天不去。明天也不去。如果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他甚至想一个星期都不去。

        “那你为什么不巡逻？”

        “但是——”年轻花豹的声音变小了，“但是十米真的够吗？那黑狮虽然不会上树，但他可以拍树。十米的树，他拍一，树会晃，猎还是会掉。”

        “因为我早上也醒了。”芬恩的声音很轻，“你醒的时候我就醒了。你什么我都知。”

        那他不介意让他们知，为什么这片领地叫“禁区”。

        雷夫的尾巴在地上拍了一。

        他蹲在树枝上，面前空空如也。那个本来应该挂着一只角羚的位置，现在只剩几被撕扯过的树枝和一撮沾在树上的。

        雷夫闭上睛。

        雷夫没有回答。他把巴搁在芬恩的上，闭上睛。

        边界线就在那里。气味标记也在那里。那些浪雄狮闻到了他的气味，自然会绕走。如果他们不绕——

        “昨天你在边界线上吼走的那三。你是不是怕他们今天还会来？”

        “你每次都说是真的。”

        “知你一定会回来。”

        “和我一起？”

        “我知你今天早上四就醒了。你在那棵树上蹭了至少十分钟的气味标记，但那棵树你昨天刚蹭过。然后你蹲在边界线上看了至少半个小时，确认没有浪雄狮靠近，才回来叼猎。你去抢那只花豹的猎，不是因为你自己想吃，是因为你想让我吃新鲜的。”

        “你什么时候醒的？”雷夫问。

        “你知什么？”

        雷夫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扎了一。

        “我动得很轻。”

        “我知。但我能觉到。”芬恩睁开睛，金的瞳孔里映着雷夫的倒影，“你不在旁边的时候，我睡不踏实。”

        “这次是真的。”

        芬恩的尾巴在后卷了一。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芬恩重新闭上睛，把脸往雷夫的鬃里埋了埋，“以前我不知你会不会回来。现在我知了。”

        “十米，”他对天发誓，“次我要藏在十米的地方。”

        雷夫沉默了一会儿。

        ……

        “那你为什么不巡逻？”

        “在这里待着？”

        “你动的时候。”

        雷夫的耳朵动了一。

        “因为我想在这里待着。”他说，声音低得像是从腔里挤来的。

        “午不巡了吗？”

        “你怎么知的？”

        雷夫低看着他。金的鬃散在他的黑前臂上，像一摊被化的阳光。芬恩闭着睛，嘴角微微翘着，表平静得像一面没有波纹的湖。

        芬恩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他在雷夫旁边趴来，把脑袋搁在雷夫的前臂上。

        芬恩的耳朵竖了起来。

        “午不巡了。今天想休息。”

        “你怎么了？”芬恩放嘴里的，走到雷夫面前，低看着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芬恩从上抬起来，金的睛里带着一丝惊讶。

        “什么浪雄狮？”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

        “因为——”雷夫顿了一，目光从芬恩的脸上移到远的草原上，然后又移回来，“因为今天不想去。”

        “嗯。”

        “你每次想我的时候都不肯说。你以为不说我就不知了？”

        风从河面过来，带着汽和花香。金合树的花从飘落来，落在他们的鬃上，像撒了一把碎金。

        “嗯。”

过了。早上巡的。”

        雷夫没有说话。他的巴在芬恩的上蹭了蹭，力度轻得像在蹭一件易碎品。

        “你是不是想我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试探和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