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喝得醉了些夜过卯时才一觉睡醒，”花常极其艰难地挤了一句话，似是自知到黄河也洗不清，他闭上，默然良久才轻轻了句，低声心。

        起初他也咬牙切齿地恨过，恨那些人的利用和腹蜜剑，恨自己的愚不可及和看不透。可这么些时日来，恨意早已被冲淡许多，只剩了波澜不兴的心灰意冷。不想再去追究什么，也不想再求什么。只打算一切都没发生过。哪怕偶有的心动仍旧在诉说着言不由衷。

        “妻儿？什么妻儿？”花常神疑惑摸不着脑，笑了笑话却是张就来，“我不招惹别人，只招惹你啊。”

        “可我自知我们什么事都没发生。因为那时候我满脑想的都是你的事。”

        花常一手紧抓着衣袖不放，似是在努力忍耐着从间涌上来的血腥味，颈间冷汗涔涔。

        花常意识过来，面颓然地闭上嘴，两肩塌眸里闪过痛苦之。

        “你既已有了妻儿，就该对她们负责。”少年顿了顿，那别扭神也不知说这番话究竟违不违心不愿，“别再去招惹别人了。”

        袁小棠笑意微凉，“然后你在那呆到了第二天早上？”

        想着袁小棠和袁笑之到底什么风月关系，想着那家伙的第一个男人到底是谁，想着那堵在心咽不松不了的郁气究竟是因为什么。

        这是不是就是他连场游戏人间的报应？

        什么都不曾上心什么都不曾在意的花常还是第一回这般难堪狼狈的态，就像个置绝境奄奄一息的濒死者，苦抓着能救他深渊也能让他跌落得更粉碎骨的绳索不放。

        可他不曾喜过一个人。自然也不知什么算喜怎样去喜。

        “我只问你三个问题。”

        “不会是我青楼多因服药而终不育，那一晚我也本未曾与她一度风。”他抬起来，一双桃花再没了从前的风放达，犹如涸枯泽。满目哀凉。

        “第一，那晚你是不是去找了红袖？”

地笑笑，“没什么，就是最近骨不太利落。”

        袁小棠心间刺痛，别开望着立于旁侧的季鹰，慢慢冷静来，匀缓了呼。

        说罢，他抬起手似是想要安抚般去摸摸少年的，却被袁小棠一个后仰避了过去，转过神躲闪。

        若早知当日的玩世不恭会迎来如今苦果，他定会对那人认真更认真些，好不后悔，也不愧对自己三十年来第一次的喜。

        “我我”向来灿莲花的花常第一次语尽词穷，当他想努力辩白自己的真心时，却发现它早已被逢场作戏的甜言蜜语淹没得毫无光彩一文不值。

        “她？！”花常如受五雷轰震在原地，脸铁青双瞳圆瞪，半晌眸涣散地摇了摇喃喃辩解着，“不、不可能她不可能怀孕不可能。”

        有些话，说多了就没人信了。

        要在往常，这看似不作假的意袁小棠还会信上三分。可如今红袖之事叫他再也不可能一叶障目去，态度也就冷然了许多，尽是指责。

        “怎么不可能？”袁小棠皱着脸不愿提起让他如鲠在的那人那事，却偏偏不知为何止不住地说了去，“期之事我虽记不真切，可也还清楚有一夜你了门直至第二早才回来。红袖说她就是那次一夜风有了孕，你也曾应她若有嗣必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她一心向你，这孩不是你的又会是谁？”

        “是。”花常咬牙承认，急急辩解着，“可我们什么都没！我只是喝了小酒，又嘱咐了她一些京城要注意的动静。”

        “好，你问。”

        早在他没发觉的时候，就已对他人无心无意，只剩不知所措不知所起的一腔深。

        袁小棠咬着唇看他这副神，心里也不好受。原先预想的当断则断在此时变得无比

        他低声气地乞求着，眸中微光粼粼烁动，琉璃般敞开着脆弱与透明，似是只要一个拒绝的苗就能浇灭底所有如炬迎风的零星希望。

        “红袖怀孕了，你不知？！”

        “你信我，小棠，你信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