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以前在老家那边，用板砖敲死过一个人。

        “来以后，我每天晚上都噩梦，梦见他那张脸，梦见那白烟和‘滋滋’声……有时候半夜惊醒，裆又是湿的。

几个老犯，看我新人，又是因为杀人来的，就觉得……觉得欺负我有面，或者就是单纯找乐……我不敢还手，我怕把事闹大，影响我减刑，我想早去。

        他也没动手，就站在旁边，歪着看了几，然后对那几个老犯说：

        他说他当时不觉得害怕，反而……反而觉得有兴奋，浑血都烧起来了似的。

        我就忍着。可他们看我越忍，就越来劲。

        但他这个人……不一样。

        有一次，他们又找我麻烦，把我在地上，邓鸿飞正好路过。

        当时旁边还有两个也在附近活的犯人，听到了，也起哄，说邓鸿飞不上税。邓鸿飞好像就有挂不住脸了。

        他捂住脸，声音带着哽咽：

        ‘差不多得了，都是一个号里的，别太过分。’”

        我……我就跟他解释。

        王满囤脸上掠过一丝窘迫和畏惧：

        我就反驳他，说他，吓唬人。

        我把这些……这些丢人的事，都跟邓鸿飞说了。”

        我知那是什么觉！

        “那这次事件之后呢？你对邓鸿飞什么看法？”陈彬继续追问。

        我也杀过人！

        “我……我不敢说。周队长是个好人，但……但这事又没真凭实据，就是邓鸿飞自己。

        他看起来不壮，可神狠，也不怎么怕那几个老犯。

        有时候活休息，或者晚上睡前，他会凑过来跟我搭话。

        是害怕！是恶心！是后悔！恨不得自己当时就死了！怎么可能会兴奋？！

        因为这个，我心里有激他，觉得他算帮了我。

        ‘王癞，看不来啊，你这样的还敢杀人？杀了人怎么还怂成这样？’

        那桶硫酸，正好……正好浇在了我旁边工友的上……”

        “我也不

        还说那种掌控别人生死的觉，比偷多少钱都刺激。

        他跟我们不是一个案，是盗窃来的。

        “那硫酸……那硫酸浇上去，我同事他……他上的衣服瞬间就烂了，冒起白烟，发‘滋滋’的声音，像烧焦了一样，颜都变了……他倒在地上，惨叫着打，……我吓傻了，站在原地，裆一，才知自己了……后来保卫科的人冲来，把我摁住了……我那个同事，送到医院没多久就……就没了。”

        后来……邓鸿飞来了。

        “缠着你？缠着你嘛？”陈彬微微蹙眉。

        我们当时听了……还没多说什么，就发生被周大队长带人把我们摁住的那么一幕了。”

        我说我不是故意的，我是金城化工厂的工人，那天上夜班，太累了，神恍惚，作的时候……失手打翻了一桶准备转运的硫酸。

        陈彬的目光从记录本上抬起“你刚才说，邓鸿飞私跟你炫耀过他杀过人的事。后来，周大队长应该也找过你了解况吧？那时候，你怎么没把这些告诉他？”

        后来我才知，邓鸿飞来没多久，就用别的方法镇过他们一次，他们有怵他。

        从那以后，他们欺负我就少了很多。

        我怕我多嘴，就算现在在里他不能把我怎么样，万一他记恨上，等我去了……我不想惹麻烦，我只想平平安安服完刑，去过日。”

        我要是说了，周队长去查，查不来怎么办？

        邓鸿飞那人……我惹不起。

        他说他敲死那个人以后，怎么把尸拖到江边，怎么理……说得有鼻有。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充满刺鼻气味和凄厉惨叫的恐怖夜晚：

        他知我是因为杀人来的，有一次就笑着问我：

        同监舍的人就笑话我，叫我‘炕王’、‘怂包杀人犯’……我越是这样，他们越是欺负我取乐，觉得踩我一个‘杀人犯’特有面。

        “邓鸿飞听了，就笑话我。”王满囤放手，神空，“他说我白了个杀人犯的名，胆比老鼠还小。然后……他就说，他也杀过人。

        他说敲去的时候，血溅了他一脸，乎乎的。

        “之后……我就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说那些话时的样，不像是完全瞎编。我心里得很，就开始故意躲着他，能不跟他打交就不打。可是……他好像反而盯上我了，老是找机会凑过来。”

        他那话说的不重，可那几个老犯居然就停了，骂骂咧咧地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