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屈膝回答，“半个时辰前成便已很好了，就等着娘娘呢。”

        明容，对着镜整理好衣衫与仪容后，带了青芜过去显阳殿。

        于是他重新研墨、铺纸、洗笔，而后压腕，毫笔自纸张上行云，很快洋洋洒洒成了一幅新的帖。

        她自以为自己练习了很长时间，看着自己的字迹与那副字帖上的字看起来差别不是很大，满怀希冀地将自己的字捧到卫观澜面前，希望能得他一二指。

        他莫名轻叹一声，行至他陈列藏书和字帖的书架边，依照记忆，从中找了自己的几卷字帖，依次翻看后，又将那些现成的字帖放了回去。

        据风师新勘测绘制来的舆图，明容此前居住过的葳蕤院不容许有任何修缮的大动作，但要定期派人去洒扫及照顾院中，以免杂草蔓生。

        先前从明容屋中寻来的那两个箱箧，并不曾放回葳蕤院，仍旧放在临竹居中。

        这些都不合适，要么是即兴而作，其上涂改甚多，要么是门间早有摹本。

        景修最开始提的疗法，萧韫边的近臣是力阻的，认为萧韫天发肤怎可受损，针灸倒罢了，这角法每每疗愈后，脊背上总是会现成团的红斑，看着便疼痛不已。

        她已经许久不曾练过长兄的字帖了。

        又握过明容的手，“何况，新婚之夜，我答应过容娘，会尽力多陪你几年的。”

        萧韫要让景修在太医署任职，被景修婉拒。景修自称自己早已无心仕宦，如今得以为萧韫调养，不过机缘使然，他已年过不惑，对于仕宦与功名利禄，实在没有别的兴趣，萧韫也不曾人所难。

        因是卫观澜特意吩咐，所以装裱没有花费太长时间，不过两三日，那副新写的字帖便送到了明容跟前。

        “娘娘，可要打开来看看？”青芜从送东西的侍婢手中接过锦盒。

        明容将心浮起来的那绪压去，看了窗外的天，放手中的纨扇，朝门外问：“玉，让厨房煨给陛的那盏药膳如何了？”

        “待这副帖了，拿去裱好，改天送到永安殿去。”

        明容扫了那副字帖，忽地想起自己曾经习字时，听闻长兄书当世第一，一度想同他要一副字帖来练习，但那时卫观澜对她的接近始终一副淡漠之的模样，她自知自己书拙劣，始终不敢同卫观澜开，到最后同曹大家提起，曹大家为她寻了一卷卫观澜早年传来的摹本，让她练习。

不再疑惑，任由风师带着底人照常去办此事。

        青芜不解，但还是照明容的吩咐去。

        对方当时的确是给了比较详细的意见，她将那三言两语奉为圭臬，反复思量，过了一段时间，再度去询问，对方的确也指了其中问题，但她自幼在人屋檐，很轻易便听了对方语气中的不耐，抬觑向对方时，也看见了他中的轻慢之意，她瞬间明白了一切，也再未就书一事叨扰过卫观澜。

        萧韫笑着摇，并不以为意，“怎好一直讳疾忌医？照景公所言医治便是。”

        到底事关萧韫的，在准

        如今照看萧韫的，是北燕医师世家的景修，因父亲获罪，才一路南渡来到大梁，本是在民间游走，今年年初被底人引荐给萧韫。

        景修为萧韫诊脉过后，认为萧韫的并非完全回天乏术，一边服汤药、一边施以针灸、角法，未必不能多延长几年阳寿。

        明容未曾听过这样的疗法，也不免担忧，劝萧韫慎重。

        卫观澜照常翻阅公文，视线却几次三番地移动到不远放着那两个箱箧上。

        明容回过神来，让玉给了那个送东西的侍婢赏钱，等玉送人到门后，明容才回应了青芜的话，“不用了，放在那里就是。”

        照萧韫的说法，他本来是不愿再在这注定短命的躯上再多折腾的，但因与明容成婚之故，破例接见了景修。

        往事历历浮上心，明容再看向那卷装帧得整齐的字帖，有一瞬的怔忡。

        方俞扫了案上的字帖，并不多问。

        搁笔后，卫观澜一边让纸张上的墨迹缓缓透，朝外面唤来方俞。

        明容心中到底动容，垂去，明面上不再阻拦，私里愧疚心使然，也问了景修自己是否可以一些药膳，来辅助治疗，景修倒也真给了她几个方，让她换着来便是。

        脑海中闪过明容曾经习字时，捧着自己练习过的书请他的指的一幕，明容当时练习的是他的字帖，他一度认为明容没有学到自己书中的半分，虽不曾明说过，但明容问过两三次后，便再也不曾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