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 从前一直是
“令君?”明容惊疑反问。
她匆匆自显阳殿离开, 不过是想尽可能与卫观澜少见一些,只要与他保持距离,她就可以尽可能维护自己的自尊。
她做不到自己读书时学来的“知止而后有定, 定而后能静, 静而后能安”, 做不到像长兄那样, 对待一切不符合君子之道的事物与情愫都心如止水。
但长兄偏偏要在私下见她。
明容定了定神, 同侍婢道:“烦你稍后回禀令君,若有任何关于家中之事,下回依例来永安殿谒见时讲便是, 或是上表显阳殿,由陛下转告于我。”
侍婢低下头道:“nu婢也只是奉命传话, 令君要见的是您,nu婢不敢抗命,还请娘娘莫要为难nu婢。”
明容听见“不敢抗命”四个字,立时明白了, 眼前这侍婢,显然是长兄安cha在宫中的眼线, 只怕对长兄唯命是从。且他能将人安排在她眼皮子底下,即使她今日刻意躲着不见, 只要卫观澜想私下见她, 根本不必等到下次谒见。
她没有同眼前侍婢多话,只道:“我知道了。”
侍婢见她应允, 行礼告退。
青芜陪在她身边,请示她的意思,“那娘娘,我们是现在去邀月亭么?”
明容点点头, “过去吧。”
以她对卫观澜有限的了解,对方既然能在见萧韫之前便将私下见她的事情安排好,想来也不会在显阳殿多留。
宫中邀月亭建在湖心,与湖边有一长约十余步的汉白玉石桥相连,大半圈都面向湖水,便是如今正值六月,天气燥热,晚风拂过堤边青柳,掠过湖面,迎面而来的风也携着丝丝凉意,是个静心凝神的好去处。
然明容站在当中,半靠凭栏,却无半点心旷神怡之感。
分明从前在卫家时,她数次想要见长兄,都被他拒之门外,她只进过一次临竹居的门,便是东窗事发那夜,她无意间撞破了一切,长兄才让她进去书房,将一切谋划毫不容情地剖白于她面前。
如今她不愿见了,却又无法躲开。
“问令君安。”
明容正心摇神dang,青芜的声音传至她耳畔。
她深吸一口气,敛衣转身,抬手拨动耳边发丝时,耳垂上的东珠耳坠亦随之轻晃。
卫观澜同明容稍稍拱手,开口却是一句:“小九。”
嗓音一如既往地淡然,却已不见冷漠。
这个称呼,她只在今天听过,从前在卫家时,长兄从未如此唤过。
若说方才是在萧韫面前,要扮一副兄妹和睦的表象,私下里又是为何?
明容想不到答案,只将此归因于长兄这样素来傲视一切的人,在私下里想来也是不会同她低头,再恭恭敬敬地唤她一声“皇后娘娘”的。
但她仍旧唤卫观澜一声“令君”。
卫观澜眉心微蹙,语气中略有不满,“如今连‘长兄’都不唤了?”
明容下意识地垂眼解释,“如今我是皇后,您是中书令,于公,是为君臣,公私分明,这是您曾经在卫家时教我的。”
卫观澜没想到她是这样的回答,但邀月亭又的确是在宫中,她这么称呼,并非于礼不合,是以他只深深望一眼明容,对此不置可否,朝她靠近一步,径直问她:“半月前,你与陛下新婚,我离京,不知你与陛下之间如何?”
明容看见了那双距离她不盈一尺的皂靴,本想后退,但膝弯却贴到了一处栏杆,她的确是退无可退,只得轻轻抿唇,“陛下脾xing温和,或是因我是卫家女娘之故,待我分外体贴,令君大可以放心。”
女娘神情克制,回答亦很有分寸,几乎不见当初在卫家时的柔软。
“甚好,”卫观澜打量她片刻,又问:“郗太后那边呢?如何?”
他补充道:“郗太后当初一心想将自己的侄女,送到陛下身边,但一再被陛下婉拒,她见你时,态度如何?”
他清楚郗太后对明容的言辞不会太和善,而曹大家也不了解郗太后为人,此番自己见她,也不过是同她交代一些郗家的事情,以及应当如何应对郗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