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案如能施行，不仅是臣之幸，更是天女幸事。臣，代她们谢恩。”

        皇帝复又看向周思檀：“所以，她永远没有机会跟你回海上，她会站在朕边。”

        满牢皆静。

        “朕今日，就是为此事而来。”

        “你这算什么？”他低声，“替他求？”

        从前在国监，她同他闹脾气，又拉不脸时，也会这样扯他的袖角。他曾经以为这样的温柔只属于他一个人。

        裴时钰嗤：“论收买人心，谁能比得过皇兄。”

        沈青羽不理他，皇帝反手将她的手扣住。

        他从袖中取一卷明黄绢帛，那上面没有太多繁复的纹样，只印着玉玺朱印，像一轻得不能再轻，又重得不能再重的旨意。

        “你倒会哄人。”皇帝的吻依旧云淡风轻，可唇角那弧度，分明是受用的。

        他毕竟执掌北镇抚司多年，在锦衣卫中培植了自己的心腹。

        皇帝未看他，只缓缓松开了沈青羽的手。

        皇帝淡淡：“北镇抚司的权限，是朕给的，大还是小，由朕说了算。”

        她终于伸手，接过那卷旨意，慢慢跪。

        那日他放段臣纲狱后，紧急与他制定了一步的计划，但并不包括要他查董天意，显然，这是段臣纲自己的小心思。

        周思檀面不改地站着，可看向那卷明黄绢帛的目光已经不同了。

        她了额角，“我的去，我自有想法。”

        “万岁――”沈青羽叫了一声，手抓上他的袖。

        她哽咽：“万岁，此条法例一，一定会有很多人反对您。礼、吏，国监，包括各地学政。您想过届时怎么办吗？”

        众人见他得了便宜却还端着皇帝的派，不由各自挂了脸。

        皇帝：“你动作倒快。”

        段臣纲的桃花中翻涌着震惊与狐疑。

        他碰了碰她的额发，温和地说：“是卿推开了这扇门。”

        阿洲的绿珠都瞪圆了，意识往前挪了半步，像嗅到危险气息的大狗。

        “万岁……”沈青羽的声音有些哑，却不是为自己，而是为这套足以记载史册的新法。

        段臣纲见她当着众人的面毫不避讳地替自己说话，唇角微勾，仿佛得了什么极珍贵的赏赐。

        他站起，负手立在她前，像一座从台上走来的山，将满屋的暗都压在脚底。

        “好了，别吵――”她顿了顿，隐约察觉到这话自己今晚似乎已说过好几回。

        沈青羽眶中却忽然一阵湿。

        沈青羽想回，皇帝却握得紧，她只能着：“臣是怕万岁气伤了龙。”

        皇帝的目光转向他，底暗藏机锋。

        他说到这里，桃花微眯：“来之前，我才送了一份副本到他的府上。他若不够识趣，仍然执意要动你，他儿会先替他偿命。”

        “是她们该谢你，”皇帝弯腰，亲自扶起她，他的手带着稳定定地力，“这原是你的提议，朕只是替你施行。”

        沈青羽察觉到天此刻的绪并不是满意，于是开打圆场：“段臣纲这一回虽先斩后奏，但好在他的尚在北镇抚司职权范围。”

        周思檀没退，依旧唤了声：“陛？”

        皇帝没理会他，只看着沈青羽：“朕不能直接免你的罪，此案仍将发回三法司重审。但如今你是民心所向，既往罪责可以从轻议。朕能的，就是给你一条新的路――待来年此科开考，你可凭女之，堂堂正正重新应试。若你能再登前列，朕便可光明正大，复授你官职。”

        皇帝没动，垂眸看了她的手一，其余人也纷纷望过来，均意识到她这是在撒。

        周思檀也看见了，他琥珀的眸微沉――他太熟悉这样的青儿。

        “过几日的御门听政上，詹事府的人会正式提加法算科。凡世清白、有官眷或良民保举、通律法或算术者，不论男女，皆许应试。名列前茅者，量才授官。”

        阿洲不太懂这意味着什么，他只是朝沈青羽看过去，想知少爷此时是什么表。

        段臣纲双赤红，一双紧盯着她那只手，好像要把它从皇帝袖上剜，据为已有。

        能言善辩的状元郎一回尝到了哑无言的滋味。他立在那里，半晌，才垂，笑了一。

边的沈青羽先大如斗。

        “董天意那边我来解决，”段臣纲终于找到机会声，“这几日我没闲着。自从冯文雍几个事以后，董天意那老东西没少给自己留后路。我顺着他门几个清客的线，挖了他长董显在河间任知府时，侵吞赈粮的旧案，那批粮的账单已经被我握在手里。”

        “沈大人这招倒使得熟练，不是第一次了吧？”裴时钰半倚在牢门边，底的光亮得有些发冷。

        只有周思檀笑了声：“青儿向来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