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臣纲垂着，俊脸上的神更加冷凝，好像才被沈大人亲自包扎好的伤又隐隐作痛起来。

        沈青羽对他笑笑，如样安了他一番。

        为钦差，定时向天呈报虽是分职责，但尹嗣作为龙骧卫随行，在此行里有担任皇帝耳目的意思，且第一封信就是他报的，第二封报平安的信还是由他写，应当是最合合理的安排。

        “此事，你传信回京了？”沈青羽眸光微凝，声问。

        沈青羽嘴唇动了动，刚准备说话，却见门忽然从外推开。

        见沈青羽毫发无损地站在门里，尹嗣比见到自己亲爹还激动，嚎了声：“大人！”

        两人世界骤然被打断，段臣纲的脸变得难看无比，恨不得一脚把此人踹回京城去。

        沈青羽应了一声，又想起一事，她开问：“阿洲呢？你们既然能找到那宅院，必然是阿洲回来报信了，他在哪儿？他胳膊还有手腕上的伤，找大夫看过没有？”

        她一提到阿洲，刚才还满腹牢的段臣纲倏然噤声，尹嗣也面窘

        这话说得有些直白骨，生怕旁人不知天对这位年轻漂亮的少卿格外看重。

        尹嗣和段臣纲都从这句转变中品一些别的意味。

        话音刚落，她忽然顿住，转瞬改了主意：“罢了，这信我亲自来写。”

        “亲笔信，啧――”他扯着唇角，似笑非笑地说，“我在杭州城拼死拼活找了两天，到现在别说一顿饭，连茶都没喝上。万岁远在千里之外，沈大人倒惦记着先给他写信。”

        尹嗣诚恳：“是！大人亲笔手书，万岁看了只有更安心的！卑职这就为您伺候笔墨！”

        段臣纲立在一旁，听得心泛酸，他忍不住冷飕飕地开：“尹侍卫对万岁的忠心，真是日月可鉴，沈大人也不遑多让啊。”

一边：“沈大人对我的手都那么大方，怎么也不请我吃顿饭？我一样饿肚饿到现在。”

        尹嗣走过来，恭敬地：“大人，笔墨都准备好了。”

        尹嗣神一滞，但也自知方才失言，无法再搪过去，只得着，拱手回话：“回大人，您失踪之后，卑职不敢擅作主张，第一时间便送急信回京，算算时日，书信应当已送。”

        尹嗣一风尘仆仆，青黑重，和段臣纲比起来，狼狈的样不遑多让。

        而且凭什么，我总是“薄”的那一个？

        她刚才为他包扎伤时，这人尚且嬉笑脸的没个正形，如今不仅忽然变得阴阳怪气，声调还压抑得像困兽。

        她淡淡：“段同知有话不妨直说。”

        尹嗣几乎是连带爬地冲了来。

        “我没什么话，”段臣纲的声音沉去，带着几分委屈与不甘，“就是觉得沈少卿未免太过厚此薄彼。”

        沈青羽沉默一瞬，她说：“上送第二封信回去，就说我已经安全，叫万岁不必挂怀。”

        段臣纲将手中的腰带掐得紧紧地，角的小痣如在泣血。

        偏偏沈青羽拒绝了他代笔，选择亲笔给帝王回信。

        他低将外衫的束带系紧，语调轻慢得像在闲话家常，底却连一丝笑意都没有：“不如沈大人也给我写一封？不必长篇大论，写个‘安好’就成，也让我拿回北镇抚司装裱起来。”

        沈青羽抬看他，微微蹙眉。

        是否代表一向公私分明的沈少卿，对那位九五之尊的天，也许不仅仅只有朝堂上的君臣之？

        尹嗣却不敢放松，嘴上如连珠炮似的：“临行前，万岁曾再三叮嘱，命卑职以大人安危为第一要务。谁知卑职无能，竟让大人刚杭州地界便落敌手！不瞒大人，这两天卑职四搜寻，一刻不敢停歇。卑职不怕回京以后被万岁治罪，只恨自己辜负圣命，令远在京城的天也跟着忧心！沈大人平安无事就好！卑职日后一定用心办差！”

        这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