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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脱吧。

        这样直白暧昧的字眼从向来冷淡的沈少卿嘴里说出来,  段臣纲明显愣了一下。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她看了几息,确认她是认真的,忽而一笑。

        他慢慢抬手,  解开腰间束带,  将玄色外衫褪下,  随手搭在椅子上。

        他内里的中单也是黑色,左袖从手肘往上全被血浸透了,  但因为衣料颜色深,看得并不明显,只是干涸的部分结成了深褐色的硬块。

        沈青羽眸光扫过那片暗沉的血色,开口:“手抬起来。”

        段臣纲立即听话地抬起左臂。

        她起身走到他身侧,  弯下腰,  用剪子将那截染血的袖管从肘弯处剪开。

        布料被血黏在皮肤上,  撕下来时带起一层干涸的血痂。

        段臣纲手臂上的肌肉一瞬间绷紧,  却没有出声,连呼吸都压得极稳。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近得能看见她耳畔那颗红痣。

        “破庙那晚,我给你的药膏,  ”他出声,  声音沙哑,  “你没扔?”

        沈青羽正用干净的纱布蘸了温水,沿着伤口边缘一点一点地擦拭血污。她的手指微凉,  动作很轻,  闻言只是淡淡道:“有用的东西,为什么要扔。”

        她将伤口清理干净,血迹下露出一道长约三寸的刀伤,  还有一道鞭痕,掩在刀伤下面。

        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红肿发tang,边缘外翻,隐约可见鲜红的肌理。

        沈青羽问:“这是怎么弄的?伤成这样也不知包扎,如果得了破伤风,你这条手臂便不必要了。”

        段臣纲听不懂什么叫“破伤风”,他只是很享受沈青羽这一刻投在他身上的,专注的视线。

        虽然她的嗓音依旧冷淡,可话里隐藏的关切是那样温柔。

        “那日在戏台上,迷烟忽然生起来,我怕自己昏过去,所以给了自己一刀,剧痛能使人保持清醒,可惜还是迟了一步。”段臣纲回答,他的目光黏在她脸上不舍得移开,语气却放得极轻,像在陈述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至于这道鞭痕,是被某个没良心的人抽的。”

        沈青羽包扎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分明在控诉,可那嗓音里没有半分指责的意思,反而像在品咂什么值得反复的回忆,好像这道伤痛也是他曾经贴近她的证明。

        沈青羽没有接话,她从瓷瓶里挖出一块药膏,用指尖化开,均匀地敷在伤口上。

        药膏是凉的,她的指腹是温的,两种温度叠在一起,他的手臂肌肉又绷紧了瞬。

        “疼?”沈青羽察觉到他的反应,旋即停手,问。

        “疼。”段臣纲龇着牙说,“你再帮我多上几次药,兴许就不疼了。”

        他这借机亲近的小算盘打得太明显。

        难得的是沈青羽竟然没有拆穿,自然也没应允。

        她继续上药,动作却比方才更轻。

        段臣纲坐在那里。

        从最开始共事,两人相处过数次,眼下却是从未有过的安静。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极淡的冷香,混着药膏的清苦气味。

        她的手指在他的手臂上移动,指尖每触一下,都像有什么东西在拨动他的心弦。

        有那么一瞬,他觉得他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就算真拼了这条手臂不要,又有什么要紧?

        这两天的疯狂搜寻,他亲手刺下的伤口,甚至那个在御书房里被逼着接下的赐婚旨意……

        都不重要了。

        一切只为了这一刻,她安静地坐在这里,用这双玉也似的手给他擦药、包扎。

        沈青羽一圈一圈地在他手臂上缠绕纱布,动作有条不紊,最后她在他的伤口外侧打了一个结:“好了。”

        “这几日不要沾水,每天换一次药,”她退后一步,语气恢复了一贯的疏淡,“现在把外衣穿上。”

        段臣纲低头看了眼手臂上包得整整齐齐的纱布,又将目光抬起来,望向她。他一边慢条斯理地穿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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