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二人的话，正好清晰地落裴时钰耳中。

        “闭紧你的嘴！”见外有客人来，掌柜的怕惹上麻烦，忙喝：“官老爷的是非，也是你能议论的吗！”

        “陆路？”裴时钰嗤了声，满脸郁地哼，“从此到杭州足有三千余里，这一路车颠簸，你想颠死本王是不是？”

        段臣纲一顿，想起来了：“对，我是叫你。”

        裴时钰将银锭丢在桌上，屈指敲

        “不可包船。”裴时钰将鞭紧紧在手中，攥得咯吱响，像在发怒气，他说，“我若是明目张胆包船南，消息转便会传皇兄耳中。到时只会受人掣肘，我岂能一路安稳到浙江？”

        裴时钰的目光望向店小二，他从怀里掏一锭银，两指夹着转了转，漫不经心开：“你过来。”

        彭伏虎不敢看那抹红，迅速垂首，战战兢兢地：“……不是大人您……叫卑职来的吗……”

        顺挠着，又提议：“那……咱们改走陆路？顺着京浙官驿这条走，从直隶经由山东，再转杭州，说不定能比路更快。”

        顺没法了：“……殿您吩咐吧，咱们该怎么办。”

        他盯着那艘船，船尾的旗帜正伴着风声呼呼作响，像在嘲他这一夜的奔波徒劳。

        两人策扬鞭，星夜兼程，在翌日一早匆匆赶至通州码。

        裴时钰望着那船消失的方向，沉默片刻后，开：“既然已经追不上，先找一家客栈落脚。然后你去码打听，看有没有什么法，能寻到悄悄包船的门路。”

        “是，属遵命。”

？”

        裴时钰心怒意翻，焦躁地甩着鞭：“就差这么一会儿！”

        彭伏虎拱手说：“卑职谨遵大人吩咐。”

        掌柜的见裴时钰衣饰华贵，气度不凡，虽说脸上一张铁面有些奇怪，但他是开门生意的，走南闯北什么怪人没见过，因而也不觉得稀奇，反依旧殷勤地笑：“得嘞客官，这就给您二位安排！”

        “掌柜的，我就说那位大人看起来就是弱不禁风的病秧吧？昨晚他房里的烛火亮了一宿，今早我去送，看到他脸白得跟纸似的，连上船都是被人给背上去的——啧，难得见到那般标志的大人，也不知病起来是什么模样……”

        “行了，去。”段臣纲挥一挥大手。

        彭伏虎垂首：“是，卑职明白。”

        顺连忙安：“殿不必急，是漕运旺季，南的船正多。咱们稍等片刻，再另行包一艘船，定然能追上沈大人他们。”

        -

        他病了？

        顺神如常地信步上前，声叫：“来间上房。”

        段臣纲将长伸在椅背上，他把玩着手边的绣刀，一字一顿：“好所有人的嘴，严守机密，绝不许走漏半风声去，若能成功将探一路引到杭州，等回到京城，我自有嘉赏。”

        他们到时，晨雾尚未散尽，一艘去往杭州的大船已经扬帆离岸，波光粼粼的河面上，支起的桅杆若隐若现，只留船尾渐行渐远的轮廓。

        可惜，这样不停蹄，最终还是迟来一步。

        通州城最大的客栈，正是沈青羽一行昨日留宿之。

        裴时钰脚步一顿，眸渐沉——弱不禁风的病秧，莫非指沈云停？

        丁三顷刻两泛起光，他忙不迭丢抹布凑上去，满脸堆笑地问：“贵人可是叫小的？”

        裴时钰与顺趁着深夜悄然离开京城。

        他清了清嗓，将沈青羽的计划简单地说了，然后他：“路交由你负责带队。我们日夜兼程赶路，势必比你们先到。抵达宁波后，我会在当地卫所留信，若是没有及时汇合，你们切勿轻举妄动，等我和沈少卿的命令再行事。”

        裴时钰和顺走店时，客栈门大敞着，大堂里客人寥寥无几，店小二丁三边拿着抹布桌，边和掌柜的闲聊打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