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用过膳后，那唇变得嫣红不少，总算有了几分血。

        有这句话打底，沈青羽今日果然没有再客气，当真敞开肚用了不少――尤其是那蟹粉烩萝卜，乃是秋日里的一时令菜，香味俱全。

        沈青羽脑里的一弦迅速绷紧了。

        就像她这个人，永远不肯在任何人面前半分弱。

        “你去太医院传许少安来。”天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商量的笃定。

        “郭松。”嘉禾帝忽然开。

        她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了皇帝，嘉禾帝冷峻的眉舒展开，忍不住唇角微扬：“卿这样说，朕可要拭目以待了。”

        他随手端起茶盏，清啜一，不急不缓地：“卿言之有理，万皆循时节，求反而无趣。”

        沈青羽突地：“郭公公且慢。”

        她一筷接一筷，不知不觉竟用了整整两大碗米饭，嘉禾帝看在里，淡淡开：“这菜若是合你胃，往后让御膳房常备着。”

        膳后，人轻手轻脚地上前，将残席撤，奉上两盏清茶。

屈都推到自己上担着，皇帝真是又无奈又有些心疼。

        她垂眸说：“臣谢陛恤厚。只是这菜乃是秋日的时令鲜品，若日日品尝，反倒失了此菜的鲜味。万岁的心意，臣心领了。”她抬起脸，微微笑了笑。

        时鲜而不腻，既足了蟹的鲜香，又不失本味的清甘，正合沈青羽的味。

        被皇帝当面比作“小猫”的沈大人，睫轻轻扇了一，如蝴蝶振动翅膀。烛火在她底投细碎的光，她眉目间像凝着层月光，既不羞恼，也不惶恐，只用淡淡的嗓音：“是，臣会奉旨增的。”

        “你走什么，”嘉禾帝端起茶盏，用茶盖轻推浮叶，他的动作悠闲，语气却斩钉截铁，“许少安来了，也叫他瞧瞧你的伤，你才说自己弱，不叫太医看看，朕不放心。”

        “万岁是哪里不舒服么？您的龙关乎社稷，若是欠安，臣不便再继续叨扰，恳请陛允准臣先行告退，也好让许大人安心为您诊治。”

        沈青羽抱着碗，正襟危坐。她清瘦的形，腰背是薄薄的一片，偏偏整个人立得端端正正，不肯失片刻臣礼。

        嘉禾帝靠在椅背上，一手把玩着茶盏，目光不动声地掠过对面臣――她的腰背始终得笔直，仿佛那几杖刑伤，真如她所说，早就不疼了。

        若是沈青羽以其他理由推辞，皇帝八成不会允准，没准还要心生不悦，但她只论菜品，嘉禾帝倒是觉得有些理――这世间佳肴，贵在新鲜时令，若是不合时宜，再好也是辜负。

        廊的郭松立刻趋步上前，躬待命。

        郭松心领神会地看了沈青羽，应声准备退。

        沈青羽伸手端起茶盏，里茶汤的火候恰到好，尚在温中。她并没有急着饮用，而是先揭起茶盖，徐徐了气。

        他说的是菜，可底深意，却又似乎藏着弦外之音。

        许少安――当朝太医院院使，行医数载，医术独步天。

        可从方才用膳时到现在，他分明看到她的每个动作都比平常轻缓许多，且时不时地眉微蹙，虽很快就舒展开。那儿痛意被她藏得妥善，但又不够完全。

        他盯着她看了片刻，敛说：“知自己弱，待会儿就多用些。每次朕留你用膳，你那量就跟小猫一样，怎养得好？”

        她抬起，眸光清凌凌地看向皇帝，底真切地显几丝关切――那关切究竟是真心还是借，连她自己也分不太清。

        别说区区杖伤，便是隔着衣料搭一搭脉，她这女份只怕也要当场馅。若真让他来给自己看诊，她不就是砧板上的鱼，连扑腾的

        沈青羽的神淡然从容，睫纹丝未动，只轻颔首：“万岁说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