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厌没说话。

        话至此，真相大

        回到桃杏小栈的时候已是三更，将程厌送走，姚木槿便回房洗漱。

        “我心奇怪，先时还以为是伙计躲懒，将懒得收拾的酒倒在里面了，我还骂了伙计，伙计却都说冤枉，我这才觉不对，沾着那酒尝了尝——可不就是我为你备的那壶合酒嘛！这还不是最奇的，你最奇的是什么？”

        “小啾，你睡了吗？”是李桃杏的声音。

        程厌摇了摇：“我也不甚清楚，我只能将我知晓的告诉你，你随意听听。”

        糟糕的是，韩迟云也没有。

        程厌牵着驴走在前面，姚木槿被驴驮着，摇摇晃晃地跟在后面。

        “三哥，你能帮我打听打听么？我必须见他一面。”

        大宋极其重视，没有之人，纵使站得再，到底被人鄙视。

        那天穹苍湛蓝，白云皎洁，程厌说要给韩迟云两拳，打得他满地找牙。

        那天是她和韩迟云初见的日。

来了。”姚木槿冲着程厌冁然一笑。

        而她则在一旁咯咯地笑。

        韩辙没有，本是凭着辅佐官家登基的功劳，以及势雷霆的手腕，这才稳坐宰执之位。

        “奇就奇在这里，”李桃杏蹙着眉，“第二日，你和他都走了之后，我来收拾屋。你猜我看见什么了？”

        随着程厌的言说，姚木槿心中关于此事的拼图，又拼上了一块——

        姚木槿赶忙答应着，将门打开，将李桃杏迎屋。

        话至此，李桃杏顿了顿，抬眸去看姚木槿。

        韩辙因恶疾暴毙，韩迟云回临安奔丧，那些从前被韩辙势打压过的政敌，在韩辙死后，将火力全集在了韩迟云上。

        “怎么了？”姚木槿语带担忧。

        姚木槿心里一沉，问：“看见什么？”

        姚木槿的脸已经泛白，拿一双目紧紧盯着李桃杏，等她继续说去。

        “不知。”

        程厌沉声：“我还不了解你？韩家事了，以你的，绝不会躲得远远的。你绝不会不韩翌生死。”

        夜里已经没了顺路的车，程厌便去旁边的弥陀寺借来一驴，扶着姚木槿骑上驴背，他牵着绳，打算将妹妹一路送回去。

        据说，在遭到御史台数次弹劾之后，朝廷已决定将韩迟云贬往僻州。

        姚木槿中问着，关了门，一回却见李桃杏坐在椅上，面古怪神。

        兄妹二人诉尽离别之，程厌又将黑羊巷卖房的钱拿给姚木槿，叶二娘又拿自己为姚木槿的女红——两条裙，两件抹，三方绢帕，原打算过段日让铺兵递送的，现在可以亲手交与。

        “三哥，你怎么知我一定会回来？”姚木槿突然问程厌。

        这是自韩迟云走后，这么长日以来，姚木槿到最熨帖的一个夜晚。

        她想了很久，想不来，她只知，她从未后悔过与他相识。

        夜凉如，明月悬。

        “究竟何事？”

        她想，若是她这辈不曾与韩迟云相识，她究竟会如何度过一生。

        天快黑时，叶二娘打发绣儿去街市上买了一堆吃回来，四人围坐桌前，酒，，兄嫂，亲，让人心里的。

        “朝廷要将他贬去何？”姚木槿问。

        直到月上中天，姚木槿说要回桃杏小栈，叶二娘这才依依不舍地将她送院门。

        但在明晃晃的月光，姚木槿看到，他重重地了。

        那样的日，却是再也回不去了。

        哪知才刚换了衣裳，却听有人叩响房。

        走着走着，也不知为何，突然又想起从前——杭城的初夏，她和程厌并肩坐在一辆送菜的车上，城去看顾沾沾。

        “这事我思来想去，还是得告诉你，不然我心里不安生。”

        姚木槿的脸愈发苍白。

        “小啾……”程厌的眶泛起湿意，片刻后凝声，“我晓得你肯定会回来，果然。”

        “三哥，你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么？”

        “这么晚了，怎得还不睡？你是店东，明日还得早起。”

        李桃杏抿着唇，似乎在遣词，半晌方：“那日你让我为你备一壶合酒给韩大人，你还记得吧？”

        譬如昔年面涅将军狄青，纵使官至枢密使，照样被人公然嘲讽没有，便可知大宋文官对此有多看重。

        姚木槿，这事她如何能忘。

        李桃杏清了清嗓，继续说：“后来我琢磨来琢磨去，只有一种可能——韩大人本没喝合酒，他趁你不在的时候，将酒全倒在了花瓶里……当时你心绪紊乱，所以没发现，其实，他跟你喝的一样，也是麦门冬熟！”

        “那房窗摆着一只花瓶，你记得不？观赏用的白瓷瓶，里面也没花。我想着顺便拿去洗洗，几支花，这一拿却发现里盛满了。”

        “最奇的是，我让人拿了酒壶来，将花瓶里的酒全倒壶中。你猜怎么着？不多不少，刚好倒满一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