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说韩老夫人既是在替韩旭过人，私暗示温宜，让他们知晓，更能让他们激涕零，这么堂而皇之地当着他们的面说，就像是伸手要人恩似的，韩老夫人一向待他们很好，何必如此？

        了椿萱堂，两人走在穿廊上，韩旭如来时那般给她挡着风，两人一时间没有言语，但都知彼此在想的是同一件事——韩老夫人以韩旭的名义给工的几位大人送礼，理来说明明是好事的，可韩旭和温宜却觉得不对劲。

        什么样的人需要打？

        这个时候去给邓主事送礼……

        长辈替他们思虑周全，若是介怀，那便是不识好歹了，温宜对着窦嬷嬷也了一声谢，像是方才在屋里谢过韩老夫人的那般。

        温宜问：“这几日邓主事可有说些什么？”

        温宜看着他这么有信心的模样，不知为何也跟着松了一气。

        工主事邓科从不结党，为官清正，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这些年一直待在难功绩的工。韩老夫人这一，只怕非但不能让韩旭在邓主事心里留好印象，反叫人反。

        这倒是让韩旭和温宜有些意外了，像是都没想到韩老夫人会这么妥帖。

        “况且……”韩旭悠哉，“邓郃吃了我这么多酒，也不是白吃的。”

        确实，如果邓科因为这种小事便对韩旭存了坏印象，那便说明先前他对韩旭也没有多赏识，即如此，自也不会对韩旭的以后有影响。

        可这个理由并不能打消两人的疑虑，且不说韩老夫人若是真有心替韩旭打，早该有所动作才是，等到堤坝修完才去送礼，与韩老夫人此行的目的相悖。

        “这就对了嘛。”韩老夫人这才笑了，又说，“这阵你一直在工主事邓科手底事，前前后后麻烦人家不少，前几日我已经让人备礼送去了，工的其他主事也是。回他们问起来，你就说是你准备的。”

        韩旭反应过来：“……并未见到邓主事。”

        韩旭答应着：“知了，往后我和温宜常来陪您说话。”

。”

        既然不需要旁人关照，送礼什么？

        韩旭在修筑堤坝一事上略有功劳，和工主事们、工匠甚至河工佂夫也都打成一片，韩老夫人若是关切韩旭，便该知他不是个拖后的人。

        那天温宜熬了个大夜不歇息，就是为了这事，韩旭看她皱眉，了她的手宽她的心：“别着急。”

        两人异同声：“怕是冲着恩赏的事去的……”

        替人人，得本人知晓才叫欠，若是自顾了，却不合本人的意，那便算不得人。

        温宜沉默来。

        窦嬷嬷见两人意外，送他们院的时候，还说：“老夫人怕你们年纪轻，大少爷又初到京城，第一次在官场之中摸爬打，这才自作主张送了礼，还请大少爷不要介怀。”

        而最让两人疑惑的是，韩老夫人既不希望韩旭去修堤坝，为何还要替他打？

        “说的什么话。”韩老夫人不赞同地看着他：“你若不算懂事，这府里就没有懂事的了……我好不容易把你盼回来，心里没什么盼的，就盼着你能平安开心。再说了，说咱们侯府家大业大，怎么也还不到能让你吃喝玩乐败家的时候。”

        理说来，韩老夫人要这样的事，最应该先和温宜通气，一是可以避免重复送礼，惹人闲话，二是因为这是在替韩旭人。

        邓家。

        “此事祖母先前可有同你说过？”

        温宜摇了摇：“许是因为我温家，不喜奉承阿谀之事，所以才没告诉我。”

        邓郃今日来给父亲请安的时候，见邓父没看图纸，而韩家送来的礼还放在原，也是一动没动——

        “爹，这东西你既不让人送回去，也放着不动，这是何意？”

        韩老夫人语重心长：“等那堤坝修好了，就别总往外跑了。”

        既然说到韩旭的世，那便是真的心了。

        “邓主事会不会……”

        年纪上来的人，总会不知觉地对女晚辈多些关切，像是为了弥补从前的不足，何况还是韩旭这样的。

        韩旭却没什么担忧的，倒不是因为不在意功名利禄，而是：“我与邓主事相识数月，不敢说是朋友，但也算是熟识了，我们知他清正，他应当也是知我的，若只是因为此事就对我存了坏印象，便是缘分不到，送不送礼都是一样的。”

        毕竟谁家长辈希望儿女不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