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煦抬看他。

        他以为终于把安煦的委屈撕开一闸，哪怕对方现在要哭、要骂、甚至打他一顿，都不算乎预料。

        ——彻底断了自己的退路。

        可安煦只是看着他，突然扬手捧着他的脸：“那……你的父母呢？你从哪里来？”

        安煦心里骤然起别样的期许，第一次把“痛快活、痛快死”的洒脱抛开，想治好自己、哪怕苟延残也多陪他些时日。

        “所以你就诈死？”

        姜亦尘腮线紧绷，：“对不起，一切是我……自以为是。”

        腹诽之后他旋即换位去想，遂又理解——越是没人心疼的人，越是经不得温柔对待。

        安煦见姜亦尘不说话，尚未开再说别的，就被对方睛里的“波涛汹涌”闪了脑。

        只有……

        姜亦尘份“尊贵”，但事实是，没人真正在意他的死活，更没人他心里到底苦不苦、孤不孤独。

        现在安煦面上平和，不知心里到底怎么想。

        安煦看人掉泪就烦，再次证实姜亦尘是例外，他见他泪婆娑只想安，拇指在对方脸颊上蹭蹭：“好了，不哭，你……”

        姜亦尘的眶终归是没兜住泪，泪珠顺着脸颊淌来，沾湿了安煦的手。

        “父皇”当他是颗棋，“母妃”面上与他作戏、背后想杀他以绝后患，细想他当年生病，中误诊“痨病”都颇有。

        他眨眨，不动声地想：上回好歹能说把你扎哭了，这次为啥……你窝怎么这么浅？

        安煦因为旧事受了那么多委屈，听他言说因果之后，怎么……一不问真假，二不推细节，三不论推测，第一个问题居然是这个。

        只有安煦，救他时就仅仅是想救他，鲜衣怒的几年时光里，二人心中不存片算计。

        而他自己与扎心的真相虚与委蛇很多年，终于能说破给对方听，需得更加谨慎，不在临门一脚让对方难以接受。

那形再来一次。

        安煦说不安的话，决定来实际

        他周酸胀，心里想“别窝这么浅”、“别没息”，却依旧看安煦越来越模糊，对方穿着他的里衣，有大、闲适安宁，那俊秀的模样很快被泪沁一圈柔和的虚影。

        姜亦尘愣住了。

        姜亦尘从没料想，自己能因一句话哽住。

        安煦在看着他，眉微蹙起，拇指在他脸上摩挲，神里全是对他的关切，带着心疼。

        他不用听回答，也知答案了。姜亦尘的家人该是早就没了，也或者他压不知父母是谁。他是底异常净的孩，才会被皇上的暗侍选中。

        他想说“你还有我”，话未，自己先被蜇一：都说命运善妒，不让世人得圆满，我这破，还能陪他多久呢？

        姜亦尘端详安煦脸，见对方还是神平和地看他，他嘴唇又：“几年后，我偶然听见圣上与罗珏公公对谈，才知你我上演了一狸猫换太的大戏。我一时难以置信，平静来细细回忆，事确实不像是假的，那时我已经……已经把你放在心尖上了。但我不知你对我有几分意，更觉得在不清不楚的况向你求索真心是裹挟、是拉着你一起卷泥泞里。我想查清因果，再与你论意。却越查越深，深到我担心事实会为你招致不幸。我怕势单力薄保护不了你，不敢继续在你边晃，若万一哪天一个忍不住将因由告诉你，我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