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
安煦愣住少时,话灌进耳朵、在他脑海里至少溜达仨来回,他才看着姜亦尘,讷声问:“你说什么?”
姜亦尘将他的手握紧些,缓声道:“我说你才是六殿下。你是当今圣上的孩子。”
话说到这时,安煦轻轻叹息了一声,姜亦尘看不懂他是何意,紧张兮兮地问:“你还好吗……”
安煦眉心扬起来,微摇着头:“你说。”
姜亦尘措辞,他尽量忽略圣上、安煦生母和贺氏昭仪之间的纠葛:“当年圣上与你母亲纠葛至深,后来酿出惨事,该是为了保全你,将你送出宫。而圣上这人xing子……”
“其实有点阴。”安煦接话。
姜亦尘无奈地笑了下:“嗯,他担心事情传出去、贺家势大会扰乱朝局,所以与后来的贺氏合作,又选中我做你的替代,这之后很多年我不知情,懵懵懂懂进宫,浑浑噩噩混日子,直到遇见你……你还记得咱俩初见时的情形吗?”
那是姜亦尘十四岁的时候。
那年冬天,姜亦尘染了病。
皇上一次没来看他,母妃与他分院而居。太医说是“痨病”,没给好好治,他越发严重、高烧咳血,在一个雪夜被送去京郊的小破院隔绝。
他以为那是他等死的地方。
预料之外,那里没有见风使舵的侍人,莫九岚给他诊过脉,就把他扔给一个俊美少年医治。那个少年就是安煦。
安煦对他挺不见外。
初次见面,就扒了他的衣裳,把他扎成“针包”。这让姜亦尘心里“虚”他,面上又不乐意表露。
于是,他总试图在少年面前证明“我没事”。
第二天晚上,姜亦尘高烧迷迷糊糊,偏要自己下床,结果眼前一黑向前栽。
安煦端着药碗,堪堪接他,俩人一起砸在地上,碗摔个稀碎。
冲撞之下,姜亦尘剧烈咳嗽,咳得呛出血沫子。
他以为安煦会像旁人一样避他的“痨病”,再对他冷嘲热讽、嫌他麻烦。结果对方不吝地拿自己袖子抹了他嘴角残血,眉毛一挑:“病成这样还有使不完的牛劲,看来不会死。” 然后,他rou着自己摔疼的屁股站起来,扭扭腰身,把姜亦尘掫到床上,转身出屋、重新熬药。
事实证明,那根本不是什么痨病,几日后,姜亦尘渐好,但高热转低热,蒸得他终日昏沉,看什么都像隔着一层乌蒙蒙的纱。
那段时间他吃什么、吐什么,又总是有人在他晕头转向间把他扶起来,喂他几勺粥,给他宽心说“不怕吐,过几天会更好的”。
姜亦尘尝不出味道,却感觉那几勺清粥是他吃过最美味的东西。
与珍馐相伴,还有一缕说不清的淡香,像花草、也像药,是安煦身上的味道。
一段时间后,姜亦尘真的好起来了。
他不想好得太快、不想回宫去;他盼着在小破院子多住些时日,盼望拎着药箱的俊美少年来看他,跟他闲话,对方从不管他是谁、来自哪里,不会对他嫌弃、畏惧。
执念太深,姜亦尘总会惊醒,醒来若能看到少年守在壁炉旁翻医书的侧影、听到书页“沙沙”,心就无比的安宁。
“你知道吗,那是我第一次明白何谓‘安全’,我当时就想着啊……我这辈子一定要报答你。”姜亦尘故意提旧事。
他虽不懂医术,但他知道安煦现在身体太差,他还记得上次对方心绪激dang后整个人好像“坏”掉了,躺在床上不会动、也没反应,他生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