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后,可以做我的人
沈药端坐在书案后,没有立刻说话。
银心保持着俯首的姿势,对此并不意外。
她没有抬头,接着说道:“nu婢明白,王妃心存疑虑,实属应当。nu婢是太子殿下身边伺候的宫女,今日贸然前来,口称投效,难免叫人疑心是否别有图谋。nu婢不敢奢求王妃立刻相信,只是nu婢想要再解释两句。王妃听完,若是还觉得nu婢不堪用,nu婢绝无怨言,即刻离去。”
沈药终于轻轻开口,说了一声:“好。”
银心身形微顿,缓缓抬起了头。
她不敢直视沈药,目光落在书案描金的边缘,深吸口气,徐徐说起:“nu婢出身微寒,从记事起,nu婢在顾家伺候。nu婢打小就知道,身家xing命皆不由己,荣辱生死,全系于主家一念之间。许多时候,许多事情,nu婢都没有选择的余地。顾家小姐被指婚给太子殿下的时候,摆在nu婢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是做小姐的陪嫁,二是去做顾家少爷的填房。顾少爷的脾xing,王妃也知道,nu婢不想去做填房,于是,nu婢向主母恳求,随着小姐一同进了东宫。nu婢明白,唯有小姐地位稳固,nu婢才能有立锥之地。于是,nu婢为小姐出谋划策,应对宫闱纷争。”
银心很轻地叹了口气,“顾家小姐xing子倔犟,许多事一意孤行,不肯听nu婢劝谏,一步错,步步错,最终触怒陛下,被贬黜赶进了冷宫。太子殿下盛怒,要将顾家所有随行nu婢仆役尽数赐死,nu婢为了活命,装出受顾家小姐打骂欺辱的可怜模样,令太子殿下生出恻隐之心,因此得以留在东宫。nu婢别无所求,只想熬够了宫中年限,将来能得恩典放出宫去,因此也曾尽心辅佐太子殿下。”
说到这儿,银心又叹了口气,“可是太子冷心薄情,阴晴不定。在他眼中,nu婢这样的人,与一件qi物无异。一有不顺,非打即骂。前些时日,太子殿下因故动怒,责罚nu婢长跪不起,事后连太医都不肯延请,任由nu婢自生自灭。只有王妃,托俞让给nu婢带了伤药。人常说,雪中送炭,方见真心。王妃与nu婢非亲非故,甚至立场相对,却肯施以援手,体恤nu婢这点微不足道的伤痛。nu婢感念于此,故而今日前来,愿一心一意,服侍王妃。”
银心深知,面对什么样的人,便得说什么样的话。
对顾棠梨,只要乖乖听她的,偶尔提一点建议,她肯听是最好,不肯听也没法子,只能由着她去。
对谢景初,得表现出对他的绝对忠诚维护,挑他最爱听的话来说,更要适时提出一些有用的建议。
可沈药完全不一样。
在她的面前,隐瞒,欺骗,耍弄心机,都是最愚蠢不过的。
沈药是个聪明人,她会发现哪些话真实,哪些话虚假,而一旦意识到被欺骗,就再也不会相信。
因此,银心选择将一切坦诚。
沈药依旧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