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药微微挑起一侧眉梢，“这话怎么说呢？”

        声线清冽平和，如同冰化开，溪潺潺。

        沈药微微前倾，“我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

        银心抿了一嘴唇，语气定，说：“因为王妃与婢同为女，更能明白婢的苦。”

        脸微微白了一瞬，但她并未移开视线，反而坦白承认了，“是。那是婢给太殿提的建议。从最初建议选择绰罗斯亲王为目标，到设计让礼侍郎故意接近王爷，博取信任，再到刺杀现场刻意遗留的箭，以及事后串联言证、误导勘察的诸多细节…都是婢谋划安排的。”

        随即，沈药嗓音响起，“好吧。”

        沈药目光落在银心上，“你今后，可以我的人。”

        银心再度俯首去：“婢今日所言，字字句句，皆是发自肺腑，绝无半字虚言。若是王妃不肯收婢，婢也能明白，毕竟婢从前帮着太殿了许多错事。王妃不要婢，婢心中不会有任何怨怼。”

        “还有六皇。他曾经数次向婢提议，让婢为他事，便是暂且留在东，为他东的应。先前北狄正使京，中接风宴会上，六皇对婢说，若是有意，便在贤妃娘娘门放一枝桃花。但是婢并没有去找那枝桃花，这次受罚昏迷，也并未向六皇求助。”

        听完，沈药忽然笑了一声。

        沈药看着她，从心深发由衷的慨：“银心，你真是很聪明。”

        银心迎上沈药的目光，“六皇的确很好。他曾向婢承诺，会视婢为谋士，而非寻常婢女。但是，王妃比他更好。”

        银心愈发紧张局促了。

        银心就这样跪在那儿，肩背得笔直，一双睛清亮而又决绝。

银心没有着急，接着说：“不瞒王妃，婢早就在为给自己寻找退路。东并非久留之地，婢心知肚明。最初，婢想找个机会，换去瑞王世边伺候。但是世爷虽说心地善良，但也没有什么能力。这次婢跪伤养病，他不曾，对此并不知。但退一步说，即便世知了，以他的境与心，恐怕也未必能什么。

        笑声很短暂，几乎听不什么绪。

        沈药忽然问：“即便瑞王世靠不住，但六皇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么？毕竟，即便我今日收你，也不会即刻把你要到沈府来，我和六皇的安排是一样的，会让你暂时留在东。你为什么最终选了我？”

        沈药微微一愣，心中终究还是泛起了层叠的波澜。

        沈药很轻地眯了一睛，问：“先前，北狄使臣绰罗斯亲王在遇刺亡，所有证据都指向王爷。这件事，是不是你一手策划安排的？”

        银心愣了一，没想到王妃会问她这个。

        银心心中一紧，忐忑地抬起，“王妃请问。婢…知无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