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忙

        打谷场上早已人声鼎沸，连枷起落的“噼啪”声，男人们吆喝号子声，还有那打稻机“轰隆轰隆”的闷响，交织成一曲繁忙的丰收乐章。

        张英英收拾妥当家务，才不紧不慢地出门。

        她给秀歌喂饱了nai，又仔细叮嘱了秀画：“娘去地里了，你们看好妹妹们，秀诗，要听姐姐的话，不许跑远。秀歌要是哭了，就抱起来哄哄，或者去地里喊娘。”

        张英英抵达分配好的劳动地块时，不少社员已经干得热火朝天。

        她接过记分员递来的工具，rong入弯腰劳作的人群中。

        地里的重头戏自然是男劳力的。

        宋和平无疑是其中的好手。

        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油光，肌肉随着挥动连枷的动作贲张起伏，每一击都沉稳有力，豆秸在他手下纷纷炸裂，金黄的豆粒滚落出来。

        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的三弟宋建林。

        宋建林也在一旁忙活，但动作有些拖沓，干一会儿就得直起腰捶捶后背，额上的汗也分不清是热汗还是虚汗。

        歇晌的哨声吹响，社员们三三两两聚到田埂的树荫下。

        宋和平走到张英英身边，接过她递来的水壶，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那水里照例掺了灵泉，清冽甘甜，瞬间驱散了暑热和疲惫，让他精神一振。

        张英英拿出夹着菜的玉米面饼子，递给他三个。

        这时，几个老社员的目光在宋家兄弟俩身上转了一圈，议论声隐隐传来：

        “和平这后生，真是没得说，干活一把好手，看他那架势，一天挣满工分跟玩儿似的。”

        “建林嘛，唉，还是差得远哟。”

        “可不是，看他哥，再看看他……唉……”

        这些话语像针一样刺进宋建林的耳朵里。

        他蹲在离人群稍远的地方，把头埋得更低，胡乱啃着手里的干粮，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偷眼瞅瞅大哥那结实的臂膀和从容的神态，再对比自己，烦躁在xiong口翻腾。

        张英英走到自家分派的田块，刚弯下腰，就听见旁边传来一阵吵嚷和呵斥。

        “磨蹭什么！没吃饱饭啊？看看人家割了多少了？”  这是三弟宋建林cu嘎的嗓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张英英直起身望过去。

        只见不远处，宋家俊、宋强俊和宋胜俊正蔫头耷脑地挥舞着镰刀，动作笨拙又拖沓。

        他们身上穿着不合身的旧衣裳，沾满了泥污，脸上早已没了从前被nainai和刘氏、亲娘王翠花宠溺时的骄纵之气，只剩下愤怒和畏缩交杂。

        他们的妹妹宋秀秀也在其中，瘦弱的身子几乎要被沉重的稻捆淹没，小脸晒得通红。

        呵斥他们的，正是宋建林和他的媳妇李招娣。

        李招娣双手叉腰，站在田埂上，眼睛像刀子一样扫视着几个孩子手里的活计，嘴里不住地数落：“一个个懒骨头，白养你们了？干不完这些，晌午饭就别想了，秀秀，你愣着干什么呢？快把你哥割下来的捆好。”

        宋秀秀赶紧手忙脚乱地去抱那些散落的稻禾。

        日头渐渐偏西，打谷场上的粮食堆成了小山。

        张英英估摸着时辰，跟记分员打了声招呼，便提前一会儿下工往家走。

        院子里，秀歌已经醒了，正被秀棋抱着，咿咿呀呀地玩着自己的手指头。

        暮色四合，家家huhu的烟囱里飘出最后的炊烟。

        张英英家的厨房里，却是一片暖意rongrong的忙碌景象。

        灶膛里的火苗tian着锅底，发出轻微的呼呼声。

        张英英先从空间里取出一个fei硕的鱼头，鱼鳃鲜红，一看就极新鲜。她利落地将鱼头劈成两半，用料酒和姜片略腌下去腥。

        大铁锅里下了一勺猪油，油热后放入鱼头，两面煎得金黄，顿时香气四溢。

        接着倒入滚tang的开水，只见汤汁瞬间变得nai白滚沸。她转入砂锅，加入几片火腿、几颗泡发好的干香菇，又切了大块nen白的豆腐放进去，盖上盖子，文火慢炖起来。

        那鱼汤的鲜香混合着火腿的醇厚，渐渐弥漫了整个厨房。

        趁着炖汤的功夫，她开始处理另一条fei美的草鱼。

        去鳞、去内脏，在鱼身上划出均匀的花刀，用盐和葱姜稍作按摩。另起一锅，热油爆香葱段、姜片、蒜ban和干辣椒，放入两勺自家做的豆ban酱炒出红油，将鱼hua入锅中，烹入料酒、酱油、少许醋和糖，加热水没过鱼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