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茗沉默地看着陆景明通红的睛，心里涌起一复杂的绪。

        “陆先生，”陆茗轻叹气，“就算我是，又如何？”

        “我要知！”陆景明猛地站起来，声音激动，“老爷为了小叔的事……他常说，如果当年不反对，小叔就不会死，那个孩也不会落在外！”

        “现在……现在你现了，你会茶，会书法……和小叔一样……你告诉我，你是不是那个孩？你是不是我堂哥？”

        不是难过，是释然。

        他停住了。

        “等等。”

        顾擎昀握住了陆茗的手。

        顾擎昀看着他的睛，许久，低吻了吻他的额。

他抬起，睛红得吓人：“陆茗，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你和文修小叔……是什么关系？”

        “我……”陆景明声音发颤，“我不是那个意思……爷爷他，他是真的想补偿……”

        陆茗把脸埋他，声音闷闷的：“顾擎昀，我是不是太狠心了？”

        陆景明愣住了。

        不是赌气，不是拿乔，是彻彻底底地，斩断那血缘的线。

        他站起，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武夷山的夜景。

        “我……我明白了。”陆景明突然站起，深深鞠躬，“对不起，打扰了。”

        血缘这种东西，真的很奇怪。

        包厢里一片死寂。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陆景明看着那木匣，泪又涌上来。

        陆茗握着那块玉：“陆先生，有些事，不知比知好。”

        “陆老师，”他哽咽着说，“不你是谁，不你和陆家有没有关系……你是个好人。今天在比赛现场，你说‘字如其人，心正则笔正’……我记住了。”

        陆茗抬起，睛湿漉漉的：“你就是我什么？”

        随后他转过，看着陆景明，神定：“我不恨陆家，但也不想回陆家。就这样吧，各自安好。”

        前这个人，是真的不想和陆家有牵扯。

        是啊，他有家了。

        包厢门关上，陆茗站在窗边，许久没动。

        有顾老，有顾擎昀，有杨婉，有秦医生……有这么多真心对他好的人。

        他转要走，陆茗忽然叫住他。

        “嗯？”

        “正常。”顾擎昀把他转过来，看着他微红的眶，“那是你的，就算不想认，也还是会难过。”

        顾擎昀走过来，从后轻轻抱住他。

        “又说傻话。”

        陆茗的泪终于掉来。

        他忽然明白了。

        “不。”顾擎昀抱紧他，“你只是选择了对自己最好的路。陆家那摊浑，不趟是对的。”

        最后那句话，几乎是吼来的。

        陆景明回。

        “不是傻话。”陆茗认真地说，“是真的谢谢你。谢谢你在我最狼狈的时候现，谢谢你从来没有放弃我，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陆景明呆呆地看着他。

        陆茗摇摇，又：“有……说不清。好像……松了气，又好像……有难过。”

        他接过木匣，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又像是抱着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他又鞠了一躬，转离开。

        “我就是你的归宿。”

        “难受？”他低声问。

        陆茗走到他面前，把手里的玉佩放回木匣，推到他面前：“这个，你带回去。告诉陆老，玉我见过了。”

        “你撒谎！”陆景明激动地说，“你说话的语气……都和小叔一模一样！老爷看过你茶的视频。”

        前世孤独病弱，这一世颠沛离，但现在，他终于有了归宿。

        “陆先生，”他睁开，声音依旧平静，“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至于你说的文修小叔……我不认识。”

        “补偿？”陆茗淡笑，“拿什么补偿？陆家少爷的份？”

        是啊，如果陆茗只是个普通人，如果他一无是，陆家还会想认他吗？爷爷还会这么急切地想见他吗？

        “这辈，辈，都是。”

        “如果我只是个什么都不会混吃等死的人，陆家还会认我么？”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你现在有我。顾家就是你的家，老爷就是你爷爷，我就是你……”

        即使隔了千年，即使换了躯壳，那种骨里的联系，好像还在。

        “顾擎昀。”

        “谢谢。”

        陆茗闭上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