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达认了它，是那只老黄鼠狼，发黄，尾巴尖是白的。他张了张嘴想喊，又觉得喊什么都不对。他蹲在河边，看着那只纸船漂远了。

        这件事在县衙里传开了。冯县丞说文房四宝是读书人的命，黄大仙送笔，是个好兆，葛书成将来定能中。葛达说：“那是不是代表着我家书成将来能中状元？”

        三月十八，莫不凡的回信到了。信上说翰墨轩收狼毫笔，只不过从广昌县运到盛京城，路途遥远，运费不便宜，所以暂时只能在建昌府的分店售卖。又说若是品相好，他愿意收，价钱好商量。信的末尾，莫不凡写了一句：“小人，你这打算是跟黄大仙生意了？”

        虽然敬佩上官，但葛达也不忘问：“可我上哪儿去找它？”

        “这你就别了。”

        “别人送的。”

        “这我可不敢保证。”冯县丞连忙撇清乾系，随后又劝：“你儿才九岁，急什么？”

        那天夜里，葛达在门房睡觉，梦见那个穿黄衣裳的老站在床前，说：“你明天别去城西，让别人替你去。”

        葛达嘿嘿笑。

        第二天早上，少了一块，碟旁边放着一鸡，净净的。葛达把鸡捡起来，在门框的隙里。

        葛达醒来，一冷汗。他想了想，第二天本来是要去城西送公文的，临时跟小换了差事。小去了城西，回来的时候说城西的巷里有一堵墙塌了，砸伤了两个行人，他帮着一块抬人了。

        葛达没想到谢大人要跟黄鼠狼谈生意，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谢易便将自己的想法说了。

        谢易让葛达去找那只黄鼠狼，说自己有笔生意想要和它谈。

涂了蜡油，防。小女孩破涕为笑，拿起纸船去放了。葛达愣住了。那只黄鼠狼看了他一，转钻草丛不见了。

        从那天开始，葛达在门房窗台上放了一只小碟，碟里装着几块。他对着空气说：“您要是来了，就吃一块，算我请您的。”

        葛达听了，心里砰砰。他把这件事跟谢易说了，谢易说：“看起来它救了你一命。”

        三月十二，那只黄鼠狼又来了一回，这回不是送鸡，是报信。

        葛书成见他爹实在不愿意说便没再问了。

        谢易把信折好，放屉里。

        第二天早上，

        从此，门房窗台上的碟从来没空过。少了，鸡多了。葛达攒了一大把鸡，扎了一个鸡掸。冯县丞看见了，说他不务正业。葛达却说“这是黄大仙送我的”。冯县丞摇了摇，走了。

        谢易把笔放，：“既是黄大仙给的，就拿去给你们家书成用吧。”

        得知谢易的打算，葛达傻了，心中慨：谢大人的脑究竟是怎么长的？同样是人，怎么差距这么大呢？

        谢易说：“面对危险，动天生比人灵。兴许是它应到了什么。”

        “谁送的？”

        葛达看完后，当即揣着笔和字条去找谢易，把这事说了。

        谢易从签押房来，听见他们在说黄鼠狼送笔的事，站了一会儿，便回到屋里给莫不凡写了一封信寄到洪州。信中问他翰墨轩收不收狼毫笔，不是普通的狼毫，是通了灵的黄鼠狼褪的，品质上乘。信寄去以后，他在签押房里坐了很久。窗外的香樟树叶沙沙响。

        葛达闻言便照了。他在一张黄纸上歪歪扭扭写了一句话：“黄大仙，我们大人想找你谈一桩关于狼毫笔的生意。”

        谢易说：“你先前不是在门房的窗台上给它留吃吗？这一次放张说明事由的字条，我想它应该看得懂。”

        他把笔放在桌上，谢易拿起来看了看，笔杆上刻着“勤学”二字，字刻得工工整整，刀法不深不浅，像是老手。笔的狼毫颜发黄，不是新，是褪来的旧，但捆扎得紧实，蘸试了试，弹很好。

        葛达有个九岁的儿，名叫葛书成，如今在城西的私塾念书。先生姓胡，是个落第秀才，教了二十年的书。葛达把这枝笔送去给葛书成，葛书成接过笔翻来覆去地看，说：“爹，这笔真好，哪儿来的？”

        心中只产生一个问题——所以这黄大仙刚才是在帮他哄孩？

        葛达连连。

        葛达听闻嘿嘿笑了，门的时候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笔还搁着一张字条，葛达扫了一，上面的容大概是这支笔是他家孙褪的的，送给葛达的儿，让他好好读书，将来考取功名。

        午，葛达回到县衙，把这件事跟谢易说了。谢易正在批公文，听完抬起看了他一，说了一句：“看来它已经不记仇了。”

        可是它当初不是说跟他扯平了吗？为什么还会帮他？

        回去后葛达在门房窗台上的碟里放了一只烧鸡。第二天起来一看，碟空了，上面放着一笔。笔杆是竹的，笔是狼毫。

        葛达挠了挠有些费解，“可它怎么知墙会塌？”

        写完后把纸条压在装的碟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