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中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了。谢易站在门外，了发麻的膝盖。石昂从后面走上来，脸有白，但神还好。他看了谢易一，说了一句：“你刚才殿的时候，我听见里面有人在笑。大概是皇上。”

        谢易了，端起酒杯抿了一，酒是好酒，绵柔，不辣不冲。他刚放酒杯，就听见后有人喊了一声：“状元公！”

        谢易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

        谢易坐在席间，听石昂低声提醒：“一会儿会有大臣过来敬酒，这是礼数。你不用紧张，都是天门生，他们不会为难你。”

        琼林宴在皇家园林里举行。这是新科士最荣耀的一天。宴席摆在湖边的亭台之间，暮的风过面，带着荷叶初生的清香。

        石昂说：“你紧张，当然听不见。”

唱：“一甲第一名谢易，殿――！”

        谢易抬起，目光与皇帝对视了一瞬。那一很短，但谢易看清了皇帝的样――四十多岁，面白髯，角有细纹，但目光很亮，像冬天的太阳，不刺，但让人不敢直视。

        他在自己的位置比划了一。谢易说：“齐世倒是没怎么变。”

        “你今年十三岁？”皇帝问。

        皇帝没有再说别的，只是笑了一，挥了挥手。谢易跪谢，退殿外。接来是一甲第二名、第三名依次殿。等三人都来之后，礼尚书又念了一诏书，宣布传胪大典礼成。三百名新科士再次跪伏于地，山呼万岁。

        齐云霆直起，上打量了谢易一，笑了。  “长了。上次见你，你才这么。”

        谢易站起来，低着，快步走太和殿。殿香烟缭绕，文武百官分列左右，御座上的皇帝穿着一明黄的龙袍，不怒自威。谢易走到御座前，叩谢君恩。

        他看了一桌上的菜，把一盘桂花糯米藕转到谢易面前：“这个不错，你尝尝。当年你来盛京只待了两日就走了，这个藕你肯定没吃过。”

        “抬起来。”皇帝的声音不，但很清晰。

        谢易夹了一块，咬了一。糯米的糯、桂花的清香、藕的脆，三层叠在一起，确实好吃。他了，说：“好吃。”

        齐云霆笑了一。那笑容不大，就是嘴角微微一弯，但睛里的笑意很真。他端起酒杯，朝谢易举了举：“恭喜你，中状元。”

        齐云霆喝了酒，放杯，沉默了一会儿。他不是那种能在酒桌上滔滔不绝的人。他习惯把话说短，把事实。他看着谢易，像老大哥看着弟弟，说：“在京城要是有什么事，你拿着那块牌来护国公府就行。”

        谢易自然认得对方。三年多没见，齐云霆的样明显比之前成熟了许多。

        谢易说：“我没听见。”

        谢易叩首：“圣上过奖。”

        新科士们穿着簇新的士巾袍，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人在谈阔论，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在对着镜整理衣冠，生怕有一丝不妥。

        谢易回过，看见一个着蟒袍材大的男人朝他走来。那人三十岁上的年纪，生得大，剑眉星目，腰间佩着一柄玉柄短刀，走路带风，一看就是军伍。他后跟着一个小太监，端着酒壶。石昂低声提醒了一句：“护国公世，齐云霆。”

        “回圣上，臣前阵生辰刚过，确是十三周岁整。”

        齐云霆摸了摸自己的鬓角：“老了。有白发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没有慨，没有自怜，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皇帝了，从御案上拿起一份卷，展开来，念了一段：“&039;以守为正，以战为奇，以民心为长城。&039;这是你在策论里写的。”他放卷，看着谢易，“十三岁，能写这样的话，不简单。”

        齐云霆走到谢易面前，站定了。他低看着这个十三岁的少年，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不明的东西――像是欣，像是慨，又像是见了故人的喜。他没有行官场上的平礼，而是拱了拱手。

        “谢易，好久不见。”

        谢易没有反驳。

        谢易站起来，还了一礼：“齐世，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