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佟锦娴立横眉怒目。

        心中却忽地释然了。

        留佟锦娴在原地起伏，气急败坏。

        她朝佟锦娴端正一礼，最后叫了声二。礼数周全，神却已疏淡。

        金陵作为南北路的枢纽，是回华亭的必经之路……

        不能像有些男人那样，偷也好，抢也罢，视一切为理所当然，到最后名利双收，也没见有什么破绽，或者导致什么后果。

        一侧脸颊微微动着：“心比天命比纸薄的庶女罢了！矫作个什么。”

        佟芷娴怔怔看着她，没有说话。

        佟锦娴挑着眉，轻蔑依旧，像看个傻一样。

        这些本可以避免。若能更早些把廉耻心抛掉的话……

        留这句，带着丫鬟朱翎转即走，脚步从容，再未回。

        佟锦娴的双蓦地爆发一种诡异的光彩。

        那样她的才名必将传扬天。

        佟锦娴被她这沉默无言地注视刺了一，更恼了。

        她的声音不卑不亢，清清朗朗。

        佟芷娴方才说，她要回华亭？！

        风灌兜帽，的她脸上的伤疤隐隐作痛。

        她站在殷雪素所绘的那幅画前，握着笔，心慌手抖，脑中一片空白。

        等等！华亭？

        就是余生再不写一首诗，谁又能说她江郎才尽！

        “方才我已请示了太太，我就要回华亭老家了。山长远，后会无期，你多保重。”

        “再有，旧日王谢堂前燕，飞寻常百姓家，贵的不见得永远贵，卑贱的也未必永世卑贱。王朝盛世会走到尽，参天楼台也有轰然坍塌的一天――”

        这种话她不是第一次听了，却是一回反驳。

        佟芷娴静静听完，没有再追问，只是摇了摇，喃喃：“你不上那首诗。”

        佟芷娴中的失望就这么沉去，变成了怜悯。

        “我不觉得琴棋书画是用来讨男人心的手段，也不觉得诗词文章只是给个人添彩的金粉。有人把这些当雕虫小技，有人视其为女人的卖相，亦或妆门面的赘余。愚眉，看之若粪土，但这从来不是它们的过错。”

        心里不忿又懊悔，不耽误面上自得。

        想到这，不由生一怨气

        “二说得那些话，也恕我不敢苟同。”

        满堂宾客，交接耳，朝着她指指。

        她回过来，语气温和，字字清楚：“千秋万载，唯有歌诗不灭。”

        恨恨骂了一句，将兜帽拉低，往相反的方向去了。

        怪只怪她早年太胆小，脸也太薄，白白错过了造势扬名的好时机。

不是她后来刻意藏锋守拙，她本可以作更多的诗，篇篇都是绝唱。

        才走几步，蓦地顿住脚。

        的话愈发刻薄：“你有这闲心，与其整天琢磨这些没用的，总想着与我一较长短，倒不如另辟蹊径，学学弹琴，学学画画。你虽守着望门寡，等过个十年八载的，我心好了，没准儿会替你向祖父求求，再给你找一门亲事。届时把你学到的这些伎俩，到男人跟前好好卖，博取心想来不难。别整天捧着书死读了，你就是把书读穿，诗作得再好，又能怎样？改变不了你的命数。贵的注定贵，卑贱的注定卑贱……”

        不由得又想起昔日在安国公府，老太君大寿那日的丑。

        待到文坛地位彻底奠定了，谁还敢来质疑？

        “怎么，你到今天还没死心呢？劝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任你看再多的书，再怎么努力，你一辈也写不来和我一样平的诗篇。我想写随时可以写，随便一首都能够将你轻松碾压。你就是绞尽脑汁，呕心沥血，到来也不过班门斧罢了。”

        佟芷娴没有理会，转过，看向园里已荒芜之相的那些花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