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换了个人
佟锦娴走在夹道里,兜帽压得低低的,只露出一截下巴。
她身上的烧伤面虽大,脸上颈项可说无一幸免。好在救出的还算及时,重度烧伤是没有的。
经过两个多月的将养,浅些的创面已结了淡红的nen疤,只腿关节处的深创每逢屈伸仍旧害疼,便是愈后也不可久行,何况这会儿还没痊愈,因而走起路来不甚利索。
此刻她却也顾不得了,只一心要去见母亲。
才踏上穿廊,迎面撞上一个人。
佟芷娴一身素衣,脸上脂粉未施,头上更找不出一件首饰。
她身后跟着丫鬟朱翎,提着个小包袱,像是才从太太处过来的样子。
乍见佟锦娴,佟芷娴也有几分意外:“二姐?”
不由想起前阵子,母亲特地请了太医来家中为嫡姐看诊。
太医原话是:“火毒浮在皮面,幸而未入骨髓,需好生敷药,忌风忌怒,养上些时日,才可下地行走。”
问及面容能不能复旧,太医言辞含糊,只说要看天意。
众人心里也就都有了数。
想来也是,那么大的火,能保住命已是万幸了,脸面再想恢复到从前,哪那么容易。
因这缘故,嫡姐养伤以来几乎没出过屋,连日头都不肯见的。旁人登门探视也一概拒之门外。
今日还是头一回,她竟肯自己走出来。
佟锦娴本不想理会这个庶妹,不巧一阵风过,将兜帽掀开半边。
她出来的匆忙,忘了戴掩面的纱巾。
下意识去捂脸,却已经晚了,佟芷娴已经看到了。
虽只一瞥,还是忍不住微微色变。
她素来沉稳端静,很快收拾了神情,恢复如常。
偏偏只那一瞬的失态,已叫佟锦娴看得清清楚楚。
双眼登时阴沉下来。
这些日子,她之所以避不见客,就是不想见到这样的眼神。
旁人的可怜也好,惊惧也好,躲闪也罢,亦或假装出的不在意,都是she向她的箭簇。
哪怕佟芷娴收敛得再快,还是一箭正中她心口,击穿了她的骄傲和自尊。
佟锦娴慢慢把兜帽拉好,冷声道:“三妹妹发什么呆,不认得我了?”
佟芷娴垂眸道:“二姐说笑了。只是没想到会碰到二姐。今日天气不错,难得二姐肯出来走走。”
“我又不是死了,怎就不能出来?你可别忘了,这是佟家,我始终是正房嫡出。”
佟芷娴哑口一瞬:“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佟锦娴盯着她,忽地一笑:“也是,三妹妹如今可是一等一的清闲人,随时都可出来闲逛的。这般看来,你那桩婚事没成,也不是没好处。”
谁不知道佟芷娴守了望门寡。
过门在即,未婚夫一命呜呼。婚书已定,佟家又自诩清贵门庭,守节二字注定了佟芷娴的余生。
府里人当面不说,背地里谁提起不得叹一句:三姑娘这辈子是毁了。
佟锦娴岂有不清楚的。
正因清楚,才特地拿这话来刺她。
“依我看,你也不必太过伤心。女人这一辈子,好不好的,全是命。你投胎上就输了一筹,再若命运不济,也只得认了。往后在府里安生过日子便是,若有些什么闲言碎语,左耳进右耳出,千万别往心里去。好歹在家有吃有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