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着脸端茶送客。

        殷雪凝除了苦笑也只有苦笑了。

        云锦坊曾经的少东家，也即如今的东家兼掌柜，没有刻意压价，算是还了当初手留的分。

        可当初的景绫阁是什么价？

        殷雪素的气好了许多，端端正正坐在上首，旁侧桌案上搁着四个一般大小的朱漆方匣。

        “外都议论成什么样了？好歹是你娘家人，肩上又担着那么大的买卖，别人提起她，少不得带上咱们府。”

        殷雪素连着叹气，表示一副莫可奈何的样：“我母亲都叫她气走了，却有什么办法？前儿我把她叫来说了几句，她像猪油蒙了心一样，全然听不去。既太太问起，我也表个态，她若再不知悔改，我拼着不认这个妹妹，绝不会让她玷污了国公府的名声。”

        景绫阁的人，外想挖还挖不着，他犯不着解雇。

景绫阁。没有拆开了卖，殷雪凝为它找到了最合适的买主。

        饮渌院里，包括?儿边的人，业已初步清理完毕。

        她的私库已清清楚，田契铺契，银票，画稿，还有贵重首饰等，都已交给妹妹转走，只些许留几件虚应故事。

        她只有两个要求：第一，不得解雇店里的伙计和绣娘；第二，景绫阁易主的事暂时不得对外宣扬。

        秦夫人不置可否，转而打探起她那些嫁妆铺。

        起，把钥匙解，搁在了台面上。

        殷雪素滴不漏地给婉拒了。

        殷雪凝那边紧锣密鼓活动的同时，殷雪素这边也没闲着。

        秦夫人的意思倒不是要把景绫阁收回去，而是想举荐一个新掌柜给她，是秦夫人的一个远房亲戚。

        这天，菊砚、画微、月舒、月隐，齐齐被叫室。

        四人一字排开，站在殷雪素面前。

        便语重心长地劝说她：戒赌戒，回是岸……

        秦夫人隐约听见了些风声，把殷雪素叫去问话。

        殷雪素开门见山：“想必经过这些天，你们也都猜到了。没错，京城将有大变，我恐怕难以自保，不得不远走。此去吉凶未知，我不忍拖你们。你们跟我一场，我总要给你们把后路安排好。”

        话里话外，是要她她那妹妹。

        签字画押那日，殷雪凝坐在柜台后，手指在算盘珠上拨了最后一遍，拨得噼里啪啦的响。

        然后状似不经意地说起当初景绫阁还是衍哥儿名产业云云。

        秦夫人毕竟是面人，心里再不兴，也不好撕破脸。

        拨完了，复归原位。

        说着拍了拍手边的匣：“拿了契银，或投亲，或嫁人，或自立门，都由你们。”

        接手的不是别人，正是昔日的死对，后来又握手言和的云锦坊。

        至于第二个条件，应当是为了瞒她那个。

        重是景绫阁，今后交给谁来。

        匣里各装着一份契，几件首饰，并几锭金银。算不得泼天富贵，作为一个女安立命的本钱却是尽够的。

        殷雪素心，景绫阁确是赵世衍送给她的不假。

        云锦坊的东家无有不应的。

        几年间，光是通过妹妹的手淘来的几幅庆贺赵世衍生辰的古画，已不止那个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