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全无根基
姑母并非最初便嫁在江南,所嫁的人原是同乡,也是父亲的同窗好友,姓沈。
沈家姑丈出身于一个书香门第,只不过后来没落了。
苦读多年,举业上始终差了一步,好在他并不是个迂腐死板之人,眼看家中生计艰难,不忍把养家的重担全推给母亲和妻子,在当时士商相混的风气下,索xing转去经商了。
他看准了南北货物流通的商机,先是在通州开了家小铺子,做些土产杂货的买卖。
好景不长,由于得罪了当地恶霸,不得不举家往南迁徙。
多年来,先后搬迁了三次,最终落hu在苏州府治下的吴县。
生意稳定了下来,虽也没见如何做大,养家糊口却不成问题。
最为关键的是,苏州乃人文荟萃之地,文教自来昌盛,可以让子孙后代接受更好的启蒙教育,以便未来参加科举入仕。
说到底,举业一途,他并没真正放下。
吴县那边,水路通达,商贾多,外来人口也多。
船来船往,货进货出,藏几个人,换个名姓,是十分容易的事。
不过殷雪素的意思,却不是要直奔吴县而去。
“以防万一,也是为了不给姑母她们一家带去麻烦,咱们先去就近的县城落脚。之后再视情况而定。”
明面上切断联络,不代表私下不可以往来。
姑母一家已rong入当地,她们远道而去,就如睁眼瞎一般,有熟人在,多少有个照应。
殷雪凝点头:“长姐正和我想到了一处。你也知道,早两年我就开始琢磨往南边铺路子。去年我亲自走了一趟,探过底,就派瑛姑娘打前站去了。瑛姑娘在松江府那边盘下了一间布庄,专在周边市镇收布,生意才刚铺开。松江距离吴县不算远,咱们若去,我这就写封急信,让瑛姑娘在左近寻个清静隐蔽些的宅子,临水不临街,最好前门能走车,后门能行船,要紧是离码头近些。如此,但有个风吹草动,也便于逃生。”
布庄之外,原还打算着开设个景绫阁分号的。
尚在筹备中,还没来得及挂匾开张。
现在看,得亏没来及,不然,等到事起,倒成了明晃晃的靶子。
“你思虑的倒也周全,但松江,”殷雪素摇了摇头,“有些不妥。布庄虽是初起,照你说的,明面上看不出与景绫阁有关联。然有心人若顺着查下去,却也瞒不住。依我看,那布庄也先关上的好,等风头过了,再慢慢做起来不迟。”
“既是松江府不能去,那还能去哪儿?”
“去嘉定。嘉定县同样是苏州府管辖,离吴县更近。”
十多岁的时候,父亲曾带她去嘉定访亲会友,因而她留有些印象。
殷雪凝听了姐姐的话,心下一转,飞快盘算起来。
其实去松江,还是嘉定,都一样。
就没有姑母一家,她们到了那也不算两眼抹黑,更谈不上从头开始。
这就不得不提到素雪屏了。
当初她专门请了资深的绣娘,依着姐姐的画作,一针一线绣成屏面。镶嵌好的屏风取名叫做素雪屏。
并在每座屏风下角,用银线绣了“素雪居士”四个小字,逢人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