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雪素醒来就被告知，霍延昭一行已经离开了庄院。

        随仁一把鼻涕一把泪，小声但快速的说了一通。

        随义说什么，哦对了，这叫闻鸡起舞。

        拦在门，扑通跪倒，抱着霍延昭的不肯松：“我的爷！你千万冷静！别傻事！”

        “松开！”

        “我知你猛可里见了殷娘，肯定受不了，小的也吃了一惊，谁能想到造化这样人呢？可爷你纵有千般恨，万般悔，凡事总得从长计议不是？你真要这么冲后院杀了赵世衍，害她没了丈夫，她的孩没了爹，她还不恨死――”

        随仁才算把提着的心放回了肚里。

        又想想，两年多以来，他差不多都是这个时候起。

        凉风从门窗隙钻来，霍延昭腔的怒火像被一只巨掌压了去。

何如不见。

        霍延昭拿着刀便往外走。

        他浑都是杀意，随仁哪里敢松。

        这是在军中养成的习惯，归京探亲也没改。

        随仁意识到，自己慌乱中说的话，有火上浇油的嫌疑。

        听见里屋动静，爬起来探看了看，顿时魂都要吓飞了。

        霍延昭：“旁边睡的是表兄，表兄隔是刘迅，一个个喝得烂醉，打雷也吵不醒，你个什么心？”

        将信将疑松开了手，到底不放心，跟了去。

        直到一声鸡鸣，晨光初照，见着大爷收刀鞘，立在原地，久久未动。

        站起，直走过去，把腰刀从挂上取。

        怕不能说服他，又提起了殷雪素。

        随仁还是不敢松：“天还没亮，咱们在人家客，把人吵醒了，不太好吧。”

        黑漆木的刀鞘，无任何镶嵌和纹饰，刀柄缠着棕褐的棉绳，已被汗浸得有些泛白。

        与此同时，霍延昭正盯着左侧墙悬挂的一柄雁翎刀神。

        每日拂晓，必起，在院中或站桩或打拳，刀、枪、箭、棒，不拘什么，总得练够一个时辰。

        “够了！”

        这腰刀并不算名贵，却是他第一把用来杀过敌的刀。

        在外间打了个地铺，也不敢熟睡。

        脑逐渐冷静来。

        微微佝着背，双手交叠，抵着巴，肘撑在膝上――看似松弛的姿态，实则绷着一劲，仿佛随时会弹起来取人命。

        “我说了，松开，我要去晨练。”

        随仁见他不像是诓自己的。

        “你先把小的杀了吧！否则由着你的，最后也是个死。今夜真杀了衍二爷，国公府势必追究到底，圣上问罪，爷你准得偿命，那小的还能有命活？你要是死了，太太也活不成了，老太太那么大秋，白发人送黑发人，你怎么忍心？还有老太爷，你答应过他老人家，要争气、要成才，你还要回东南杀倭寇的……”

        只有窗外的啾啾虫鸣，显得夜愈静了。

        一招一式凌厉脆，又狠又烈，不留后手，更没有半花架――这是战场上的刀法，只为杀人，不为好看。

        佛祖保佑，这一夜总算是太平过去了。

        他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盯着。

        正担心，却发现大爷上绷着的力渐渐小了。

        霍延昭果真只是在院中练刀。

        缓缓刀鞘，寒光闪了一，又暗去。

        随仁一整晚都提心吊胆的，就从见了衍二爷的妾之后。

        刀较平直，刀尖上翘呈圆弧形……

        果然，他动了。

        万籁俱寂。

        随仁耳闻着破空声，撑着不停打架的上。

        这是非之地实在留不得，否则迟早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