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京这个人在京城里是有点小名气的。
他原本从太原溜回来,用了办法让自己脱了役,他手头有很多金银,即使是在汴京也能过得很不错。
可完颜粘罕来了,一切就变了个模样。
大家人心惶惶的,不管是佛寺还是道观都变得特别火,甚至还有一些不知什么来路的神明,一起都被摆上桌郑重地供奉起来。
人之常情,别说禁军看着不像靠得住的样子,就算靠得住也不耽误大家求神拜佛。
因此整个汴京香火含量超标,有几日旺盛得叫城外的金人看到了还要问一句:“哪路友军攻进去了?点起这样的大火?!”
再这样的前提下,郭京就自然变成了暗夜里的萤火虫,不仅是在街坊邻居里出名,在禁军里出名,还有些朝廷里的大臣也听说过他的名字。
赵构就听说过,可他听过了也就过了,没想要用这家伙做成什么事,毕竟是少年赵构,他要成事不靠神神鬼鬼,他自己努力。
郓王就不一样了。
郓王虽说是个士大夫,可也有一颗想求神佛庇佑的心,他尤其比赵构想得多。
“呦呦一路能到如此地步,难道真有神佛庇佑?”
“真神假神还不知呀!” 有人在他耳边小声嘀咕,“若是真神,就该庇护天子,岂能应在她一个小女娘身上?”
这话在理,郓王就觉得,不能轻视这场政变中的超自然因素。
郭京自然就被翻出来了。
还有点懵。
京城里流传着郓王的那点事,可都是捕风捉影,而郓王也很有本事,他再找些人在京城里宣扬一番别的流言,自然就盖过自己的流言。
这些流言每一个都比郓王要篡位听起来可信,包括但不限于完颜宗望是叫雷劈死的,皇帝是叫人害死的,公主自然不是坏人啦,她只是情郎多了一些,其中有高大帅气的也有如玉君子的,她还养下了私孩子!
好几个私孩子!
一胎怎么也得四个?!四个不多!八个吧?!潘楼东街巷老谁家那小谁,之前去河东亲眼见过的!八个孩子,抱着她的大腿叫妈!
要说郓王自认为可以争一争大位,百姓们不了解,说不出些什么,可聊一聊公主的情郎,大家都能cha一句嘴。
这种情况下,郭京的警惕xing就被麻痹了。
不过郓王还是有警惕xing的,万一这是个骗子怎么办?
因此有人将他请到了郓王府,听郓王讲一讲要求后,郭京又被考校了一下学识和道法。
郭京就微笑道,“殿下岂不知梁师成么?他受困于太原,还是我施法解救,叫金军自相攻杀,才解了太原之围。”
他一边这样说,一边从袖中取出了两样东西。
一样是梁师成起请罗天诸神的亲笔文书,另一样是梁师成赠与他的玉制摆件,玉质明净,颇为出色。
这摆件当初是太上皇桌前摆着的,修道修高兴了给了梁师成,又到了郭京手里,很有分量。
双管齐下,郓王就想:就算我是个傻的,难道梁师成也是个傻的?
自然不可能,就算梁师成真被骗了,梁师成也不会说出去,叫人笑话啊!
这就没问题了。
接下来就是给郭京看过郓王自愿“供奉”的财物,并且提出要求了。
具体怎么谈的,郓王府左右都被屏退了,听不到。
但郓王说:“仙师说了,长公主的法力的确不同寻常,他须得做法!”
平地起了风,卷起了一粒曹婆婆肉饼上的芝麻,裹着去岁汴水旁的枯叶,一起飞到了空中。
城门大开,卫队奉着皇帝的灵柩入城,骑兵在前,白纷纷的旗帜开路。
可那旗帜忽然暗下去了。
赵鹿鸣吃惊地抬头。
不吉呀!
司天监原本要选一选皇帝灵柩入城的日子,但奏请文书送到大军手中,长公主却将它扔了。
“我听说出门是要选日子的,可我从不曾听说回家也要选日子!”
长公主的实际理由也很简单,她已经将一路上需要打通的脉络都打通了,现在就是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