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起不来。

        郑明珠闻言思虑片刻，随后决定去一趟椒房殿。

        什么？

        躺在卧榻上，郑明珠重新琢磨着今日皇后所言，才猛然意识到。

        郑明珠并未让云湄近伺候，只先给她安顿了住，一切还是思绣打。

        “姑母金安。”郑明珠行过礼，便瞧见萧谨华客坐在旁，正盯着自己，隐有得意之。

        今日事多，回到文星殿已是三更天。

        可是…若不尽快让萧玉殊动心，场未必比姑母怀疑她更好。

        她驻足片刻，而后缓步上前，绕行至萧姜前。

        郑明珠。萧谨华也在，这人没事往椒房殿跑什么。

        今日椒房殿的人救走思绣后，皇后必然趁机询问思绣了一些关于自己的近况。

        “四皇再如何有错，也不是你能置喙的。”

        但思绣劝不动郑明珠，只好跟着去。

        那姑母是什么意思，就这样同意了。不，决不可能。

        “什么？”郑明珠蹙眉。

        “就昨晚的事，足足二十棍，又在椒房殿外跪着，如今还没放回去。”思绣说起此事，心中惊惶不安。这些年在郑明珠边伺候，血腥事见得比从前少。

        “姑娘，四殿被皇后娘娘罚了。”

        悬着的弦，最后被郑明珠挑断。

远亲。很难不猜测孟氏有逾越郑家的野心，只是如今朝局动，不大好翻脸罢了。

        从椒房殿回来后，思绣便心事重重，仿佛有话要说。

        思绣猜了郑明珠的心思，命云湄去传膳来，能有一刻钟的空闲。待人走后，她悄声说：

        这些，都不像是那个目中无人的郑明珠能来的。

        “大姑娘…”钥挤个笑，迎上来，“这是来向皇后娘娘请安？”

        一瞬，郑明珠提脚踹向男人心，他受不住，踉跄在地。

        她近些时日，多与萧玉殊走动，关系和缓许多，已然到了友人的地步。才短短一月，的确有些快。

        话虽如此说，却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

        不过今日为难萧姜，七分戏，三分是真心实意。昨日他如此冒犯，必要给萧姜几分颜看看。

        郑明珠再看向萧谨华，此人已目不斜视，未再分神。

        而她因着有求于萧姜，衣住行也多暗中相助。

        “若不是你，姑母昨日怎会训斥我。”话罢，她转离去。

        “也罢，四皇骨本就不好，遣人送他回去养着吧。”皇后吩咐去，仿佛是现在才想起萧姜弱。

        第二日晨起。

        “在蜀中筹备婚仪。”皇后复述方才所议之事。

        退维谷。

        恰逢钥自殿来，撞见这一幕，手中端着的汤碗险些掉在地上。虽对大姑娘的脾气有些了解，不想是这般任。

        “回姑娘，皇后娘娘也并非师无名，昨夜的事回禀给陛，说是四殿早待在北殿，瞧见刺客知不报…”

        郑明珠踏上最后一阶，远远地，萧姜略显单薄的影现在视线中。他一素衫，发丝落上晨垂在背后。鲜红的血噙红了脊背上的绣纹，斑驳，如开的花。

        在纷乱飘散的思绪中，郑明珠沉沉睡去。

        皇后倒是没说什么，只是不咸不淡：“又胡闹了。”

        姑母仍是在试探她。

        方才郑明珠在殿外动静不小，中人听了个真切。

        -  -

        郑明珠为了不让皇后起疑心，也只得任云湄殿，不能遣她去外殿，当真是旁如长了一双睛，不自在的很。

        “姑娘，日后行事，怕是要谨慎些了。”思绣没没尾地一句。

        思绣虽不知此事从何而起，但皇后的怒火从二姑娘波及到郑明珠，最后连八杆打不着的四殿都遭殃。此刻上赶着去拜见，岂不自找罪受？

        “什么罪名？”郑明珠继续问。从前姑母苛待萧姜，也都是暗中使，不让人指摘她德行有亏，不能容人。如今怎么连貌岸然的样也不肯，就这么让满的人瞧见。

        一个瞎，能瞧见什么。这罪名也够荒谬的，更离谱的是陛也肯相信。

        郑明珠心绪沉，暗恼自己的大意。

        “你来的正好，陛允了你和陈王的婚事。今日陈王来此，是商议着，过些时日启程去蜀中时，便带你离开。”

        也没请太医令去诊治。

        思绣所言，可能与皇后自己所见不符。这才重新安排了云湄到她边，和最初的思绣一样，名为照顾，实则监视。

        他蒙着，瞧不清神。唇发白，面容泛青，已是弩之末。

        “恰好陈王殿也在呢。”

        像是察觉到什么，他微微抬首。

        她与中各种势力不和，肆意妄为，才是姑母想看见的。

        郑明珠站定在地。

        她梳发的动作顿住，询问：“绣姑，怎么了？”

        皇后，怀疑她了。

        椒房殿外，铺着低沉华贵的青石砖。经秋日晨间白浸染，湿而冷。

        云湄便自发了殿，只协助着思绣一二，并不抢着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