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又想，若不是她那一劫，他现在应该在皇陵，陪着那个被废的皇太女，在那片荒凉的地方度过余生。

        唐俪珩听着，眶渐渐红了。

        他从库房里挑了几样东西，让唐三捧着，自己领着人，往各院去。

        风过来，梨花落了几，飘到窗台上，白生生的，安安静静的。

        唐俪珩连忙扶他起来，看着他熟悉的脸，想起从前在唐家的日，泪终于忍不住掉了来。

        他以为那只是说说，没想到真的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待东西归置好了。

        后跟着三辆大车，装得满满当当。

        他伸手拈起一片，放在掌心，看了很久，轻轻一，花飘去，打了个旋，落在阶前的青石板上。

        周事见了唐俪珩，恭恭敬敬行了个大礼，说家主让才带话：公，即便您已嫁了，这嫁妆都得补给您。

        唐俪珩了泪，让松墨将东西收库房，又让人带唐三去安置。

        他想起那张英气人的脸，想起她说“唐家的大门永远给你敞着”时那温柔的语气。

        还有一辆小车，里坐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是唐俪珩从前在唐家时贴伺候的侍从，名唤唐三。

        他站在院里，望着那箱一件件往库里搬，心里洋洋的。

        ——

        唐三也哭，两人对着哭了好一会儿，还是松墨劝住了。

        唐三上前一步，跪行礼，眶也红红的：“公，唐三总算见到您了。”

        唐家的车队是在三月初一，抵达镇国公府的。

        周事又指了指后的少年，说唐三从小跟着公的，家主说让他继续跟着您，往后不回唐家了。

        恨她毁了他的人生，两桩婚事，两个皇女，一个被废，一个暴毙，京中的人都叫他“克妻”，没有一家敢娶他。

        家主说，京城虽没唐家的产业，但怕您日后被人看轻，所以特地买了几间旺铺，都记在您名。

        ——

        有给他撑腰，这觉真好！

看了很久，又放。

        他站起，走到窗前，推开窗。

        可曾对他有过一丝愧疚？

        是她把他从那条路上拽了来，虽然拽得很难看，虽然让他摔得浑是伤，可至少，他还能在山上抄经、看花、晒太阳。

        她应当早就认了他，所以才肯送他回寺庙。

        他闭上，将那幅画像折好，收袖中。画像贴着心，薄薄的一张纸，却像一块石，压得他不过气。

        他听松墨说唐家来人了，愣了一，手里的壶差掉了。

        消息传到清离阁时，唐俪珩正在院里浇花。

        他不知自己是该恨她，还是该谢她。

        他连忙放壶，理了理衣裳，匆匆往前院去。

        他望着远那片白茫茫的花海，想起她说“你像是世家贵公”时，那随意的语气。

        大箱里是首饰、摆件、衣，小匣里是银票，还有几间铺的契书。

        山风来，带着梨花的香气，凉凉的，的。

        他躲到这山上来，不是生来喜清修，更多是因为心灰意冷。

        领的是唐晚意边的得力事，姓周，四十来岁，明能。

        她究竟是怎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