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先到这里。二位公回去把今日讲的审题之法温习一遍，明日各交一篇策论上来，题目自拟。”

        周夫拿起她的卷，书房里安静了许久，虞知宁垂着，心里已经开始打鼓。

        她不知这人有没有留意过她的字，但万一呢。

        一炷香的功夫后，周夫喊了停。

        虞知宁侧过。

        可室里安静得奇。

        “二公这篇策论，立论稳，行文畅，引经据典信手拈来，难得的是有自己的见解。”

        周夫又看向谢濯玉：“二公刚从外地回京，想来对京中国监的考试路还不熟悉。这份考题二位公先各一份，容鄙人摸摸底细。”

        周夫看着虞知宁，似乎变成了她一个人的老师：“今日咱们先讲如何审题。以‘民为贵，社稷次之’为例……”

        见她拒绝，谢濯玉倒是没有追问更多。

        周夫将卷放，只说了句咱们慢慢来，便转回了上首。

        这句话她当然知，可要写成一篇像模像样的策论……她意识地侧看了一谢濯玉。

        他微微抬，瞥见公正坐在窗边矮榻上，看着桌面的宣纸，而那张纸的

        虞知宁放笔，低看了一自己那篇策论，洋洋洒洒写了大半页，可越看越觉得心虚。

        桌案上铺着一沓宣纸，最上面那页书写过的已被谢珏带走，只剩底几张净的，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谢濯玉站在廊，目送那清瘦的影消失在拐角，这才转折返书房。

        虞知宁暗暗松了气，离开了书房。

        虞知宁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心里却已经好了受煎熬的准备。

        在青石镇时，他翻看过不少她读过的书，那些书页的边角，也曾留过她随手批注的笔迹。

        周夫的确算得上一个好夫，引经据典，条理清晰，偶尔对视上虞知宁清澈无辜的双，还会面带忧停来问一句明白了吗。倒是个有耐心的先生。

        “兄长。”谢濯玉突然开。

        柳蘅找来的那些手札、书信，她对着临摹了一遍又一遍，如今写来，八九分相似，寻常人本看不差别。

        “兄长方才那篇策论，能不能让我看看？”

        -

        他将卷放，看着谢濯玉，目光里多了几分欣赏。

        虞知宁应了一声，合上纸笔，起行礼。夫远去，虞知宁也收拾收拾准备离开。

        周夫先走到谢濯玉桌边，拿起他的卷从到尾看了一遍。片刻后轻轻“嗯”了一声，听着十分满意。

        周夫终于开了。

        虞知宁咬了咬牙，也拿起了笔。

        这字都是因为前世练过书法的缘故，若没练过，只怕柳蘅压会让她装病，才不会让她接这活来丢人现。

        “策论一，首在立论。”

        她学谢珏的字，确实了苦功夫。

        “大公，老太爷说你一直在病中，功课怕是跟不上。无妨，咱们从捋起。”

        “……大公的字，倒是不错。”

        虞知宁低一看，第一题：论“民为贵，社稷次之”。

        谢濯玉面不变：“夫谬赞。”

        他说着，从袖中取两张纸，分别递到两人桌上。

        她不敢赌。

人推门而，面容清瘦目光沉静，瞧着一派儒雅。

        他修长的手指探，捻起最上面那页空白纸，纸页在指间微颤，他垂看了看，收袖中，转离去。

        可这是谢濯玉。

        如此大半日，周夫终于搁了讲稿。

        那人已经提起了笔，蘸墨，落笔，动作行云，连眉都没皱一。

        周夫没再多说，转走到虞知宁桌边。虞知宁意识地坐直了。

        虞知宁安静了一瞬，开拒绝了：“实在是丢人现，就不给二弟见笑了。”

        她像是真的不好意思献丑，可其中原因远不止于此。

        “笔力稳健，结构端方，可见是过功夫的。”

        “看来二公虽从小养在庄外，功课却从未落。以这篇的准，荫生考试不必担心。”

        宋五有些忐忑。

        ……这就是学霸的快乐吗？

        她没问容如何，因为周夫的表已经告诉了她答案。

        宋一和宋十飞鸽传书回来，说仍然没有寻到那位虞姑娘的踪迹。他着禀报完，垂着不敢抬起，只等着公发落。

        虞知宁扯一个笑：“多谢夫。”

        “鄙姓周，承蒙谢老太爷抬，这几日由我来为二位公讲授经义策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