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如骛过(2/4)
范仲淹展颜道:“所以我相信天意了。”
富弼看着年纪不算太大,却已经颇具老态的范仲淹,垂眸道:“你别一副托孤的语气。”
他的眉头紧皱,不是皱曹暾的怪异。而是范仲淹一番推心置腹,简直象是在交代遗言。
富弼心直口快,便直言了。
范仲淹微笑道:“只是以防万一。我也希望能看见暾儿长大。”
暾儿……富弼听范仲淹对曹暾不断变化的称呼,知晓了范仲淹看待曹暾,已经不只是看着储君和未来的明君。
郎君应当是极其讨人喜爱的。范希文竟然不自觉地将郎君当成亲生的孙儿般疼宠了吗?
富弼道:“我留在京城的几日,能否容我借住?”
他要亲眼多看看郎君究竟是怎样的人,居然能让范仲淹行为大变。
范仲淹失笑:“你该去问曹玉璋。”
富弼挑了一下眉头。
第二日,富弼入宫面圣。
他因诬告而回京,但在面圣时没有提半句自己被诬告的事,只当是正常职务交接。
赵祯正犹豫要怎么安抚富弼,见富弼不提此事,他也松了口气。
本心而论,赵祯也不信富弼会串通辽国,不过是帝王疑心作祟,以及杀鸡儆猴而已。
当有了颠覆皇权的谣言,他就必须做出雷霆惩戒,以免有人真心作祟。这是他曾经受过的帝王教导。
富弼面无怨气,仍旧意气飞扬,赵祯心头熨帖。
想来富弼也是明白他一番苦意,没有将这次诬告放在心上。
富弼不言,赵祯也出言劝wei道:“待个几年,谣言澄清,朕就让你回来。”
富弼感激道:“谢陛下。”
赵祯挥退内侍,招手让富弼走近些。
富弼上前侍立。
赵祯压低声音道:“你见过暾儿了。暾儿学问如何?”
富弼眼皮颤了颤,镇定道:“若郎君在前唐,已可考明经科。”
明经科重点考帖经和经义,在唐代后期就已经不受重视。大宋目前没有明经科。
虽然时人不重死记硬背的明经科,但五岁孩童能去考明经科,也算真正的天才了。
赵祯嘴角上翘:“他能写策论吗?朕想让他效仿你岳父当年之事。”
富弼的岳父是晏殊。晏殊当年试童子科,不是试的诵读,而是与殿试进士同试策论。
富弼闻言,心情复杂。
郎君能不能写策论,你这个当父亲的还不知道?难道我这个才认识郎君一天的人,能比你还了解郎君?
富弼道:“陛下当问朱夫子,臣不知。”
赵祯道:“朱夫子虽然给朕看过暾儿的策论,但不知道暾儿能否有急智。你去帮朕考一考他。”
富弼心情更复杂。
郎君有没有急智,你自己不能考吗?郎君回京这么长的时间,难道陛下你一日的时间都抽不出来?
富弼一与皇帝见面,就察觉了皇帝在教导太子上的别扭。
他没多想。多想无益,反正皇帝现在只有一个皇子,皇帝无论在别扭什么,曹暾的地位都很稳固。
等皇帝有了其他皇子,他再为曹暾愁也不迟。
富弼谦卑地应下皇帝的要求,出宫时遇上吴育。
他已经从范仲淹处得知有人“诬告”他在山东深得民心时,是吴育为他说了好话,便向吴育作揖感谢。
吴育避开富弼的作揖,没好气道:“我不是为你说话,只是如果官吏深得民意会被弹劾,便会败坏朝堂风气。”
吴育不接受自己的道谢,富弼也将道谢的话说完,不理睬吴育的不接受。
两人你避我的,我拜我的。
富弼拜谢完,准备离开时,吴育拉住富弼的袖子:“你可见过故人了?”
富弼垂眸:“京中俱是富某的故人。”
吴育冷哼一声,松开富弼的袖子,没有继续追问。
他心里有些难受。
虽然陛下把庆历党人逐出朝廷,但陛下心里却是知道谁的品德更高洁,能把郎君托付给谁。
吴育自认品德不比范仲淹等人差,只是政见正好与夏竦等人相同。希望陛下别以为自己品德也和夏竦一样,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