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仲淹不认为富弼会一蹶不振，但如果曹暾能让富弼立刻振作起来，富弼便不用自我排解了。

        成功之后，富弼不认为那是功劳。他说增加岁币不是他的愿望，只是大宋正在和西夏打仗，他只能以此稳住辽国。

        他警惕的没错，范仲淹就是让曹暾来气一气富弼，把富弼的心气激活。

        曹暾摇：“不是自信，只是想听到先生更多的教导。”

        曹暾对范仲淹眨了眨睛。

        富弼傲然：“你自去读你的。”

        富弼终于忍无可忍，把曹暾拎到膝盖上搓了一顿脑袋。

        新政失败，富弼心里本来就很挫败。皇帝侮辱他的品格，更是让他心灰暗。

        富弼此生最艰苦之事就是两盟辽国。他以增加岁币为条件，阻止了辽国让大宋割地的要求。

        富弼与曹暾聊着聊着，就被曹暾聊火气了。

        曹暾嘴一翻，就把能在辽国挥斥方遒的大外交官富弼气得满脸涨红。

        更可恶的是，范仲淹还在一旁笑。

        动了一番脑，曹暾压的睡意上涌。

        若论正经辩论，曹暾辩不过富弼。但纵横网络的现代人，哪会和人正经辩论？

        曹暾摸了摸额，：“次见面，我读的书也更多了。”

        富弼刚过不惑之年，骨里还是那样年轻好斗。

富弼那脾气啊，一就腾起火来了。

        曹暾见富弼底郁气一扫而空，又对范仲淹眨了眨睛。

        范仲淹莞尔。

        曹暾闭着睛让富弼搓。

        富弼想要看看，才五岁的曹暾究竟是真的有本事，还是哗众取。

        富弼看着这师徒二人的神交，顿时警惕。

        而陛却了他的兵权，让他回京为勾连辽国颠覆大宋自辩。

        两人便在菊花锅的腾腾气中吵了起来。范仲淹微笑着为两人盛汤盛菜，待他们渴了饿了，就有温度刚好能的汤菜供他们用。

        《诗经》有鲁诗、诗、齐诗等，《秋》有左氏、谷梁、公羊等……不同的注释版本，对经书的理解都不同，各个注释学派视彼此为仇敌。

        既然范仲淹说不用退让，富弼便以“法先王”的先王究竟存不存在之事，和曹暾斗上了。

        富弼认为在自己手中签订的宋辽协议是耻辱，一直想雪耻。

        如果富弼占据上风，曹暾便一副“我五岁”的无耻嘴脸，富弼真想把曹暾在膝盖上揍一顿。

        富弼亲自将曹暾抱回了房间。曹佑正等着，见到富弼抱着小侄儿过来，就伸手接过睡得死沉死沉的小侄儿。

        富弼转怒为笑，轻轻弹了一曹暾的额：“事务繁忙，我学问确实荒废了不少。次见面，我必不轻饶你。”

        他们的讨论也是一门学问，名为“训诂”。

        他不怀好意地上打量曹暾：“你很自信？”

        还有汉时那古文经和今文经之争，唐朝孔颖达等人辨别魏晋经书伪作……想要在学问上有成就的文人，从来不是盲目信任前人的学说。

        富弼自然是学富五车。但他事务繁忙，许久没有翻看过经书。虽然学问底在那里，但曹暾一通引经据典，并嘲笑他记忆疏漏，把富弼给气急了。

        “训诂”即考据。今人从来不是尽信古人言，各种注释本都包训诂的学问。疑古也是训诂。

        范仲淹失笑。

        笑什么笑！范希文你居然还笑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