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球着她的肩膀飞过，李怀珠一把捞起炸的大橘，护在怀里。

        阳光正好，李怀珠瞧着院里净清，把平日熬汤用的小泥炉端了来，拿秋天的桂花红茶，一个手把茶壶，又叫人从小窖里捡了一篓栗和橘柑来——

        战火就此燃。

        但这种悠闲消遣的活动，年纪小终究是坐不住的，茶喝了两盏，栗橘也吃差不多了，团娘就开始往墙角那堆雪上瞟。

        另一主菜，她想给大家吃个酸甜的松鼠桂鱼。

        恒炸着鱼，李怀珠调了个糖醋汁，熬至稠起泡，最后淋一勺油，用手指一尝尝——嗯，酸甜，香，不错的酱料汁。

        李怀珠自己也捧了一盏茶，怀抱着鱼来大爷捋，偷得浮生半日闲。

        在时，岁末团圆宴席又被称为“守岁盘”或“分岁酒”，富贵人家山珍海错，陆毕陈，寻常百姓家鸡鸭鱼总要有几样，再佐些时蔬果品，取“年年有余”的好彩。

西厢那边，恒三人也换了新衣来。

        李怀珠瞧在里，只当没看见——老活动时间结束，青少年活动时间到。

        “娘说得对！”

        大冬天的，围炉煮茶吧。

        果然，团娘着雪球，笑嘻嘻朝阿舟扔去。

        炸好的“松鼠”趁，浇一勺糖醋汁，鱼吱吱作响，听着就好吃。

        大家笑着举杯，共饮一甜酒

        “喵？！”

        李怀珠原本在一旁看闹，冷不防一个弹，朝她怀里的鱼来飞来。

        这菜讲究“细切斩”，三分七分瘦的猪细细切成石榴籽大小，再略略剁上几刀，保持颗粒，加葱姜、黄酒、盐糖顺着一个方向搅打，掺些荸荠末。

        汴京地中原，又兼南北通衢，常见的如“炖”“全鸡”“整鱼”，还有各心，尤其是“百事吉”果盒，里是些柏枝、柿饼、橘、荔枝等，谐音“百事大吉”。

        “休战！休战！殃及无辜了啊！”

        正好年前大缸里还养着几条鳜鱼，团娘和桃娘去捞了一条最的来。刮鳞去腮，剖洗净，恒改刀，让鱼如花般展开，斜刀切成菱形，深至鱼而不能断。

        泥炉就摆在廊，陶壶坐上炉，大家围坐一桌，李怀珠用小竹夹将栗放在铁箅上，又将几个橘柑放在边上慢慢烘着。

        她自己倒了个不一样的——淮扬狮。

        鱼来在她怀里拱了拱，发委屈的“咪呜”声，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渐渐沸了，捻一撮茶叶在沸中翻，桂花味袅袅升起，只觉满院都是香气。

        其余菜式，譬如栗烧鸡，八宝豆腐，冬笋炒腊，清炒豆苗，渐渐地也上了桌。

        午后，众人一起烧了松盆，焚了苍术，开始准备年夜饭。

        闹了一阵，上都见了汗，新袄的保显来，竟不觉寒冷。

        理好的鱼腌过，拍上淀粉，提起鱼尾油锅，那鱼便如松鼠翘尾，娑起鳞甲一般的外来，先浸炸定型，再让鱼受卷曲，炸到外表金黄酥脆，果真形似松鼠。

        阿舟也闲不住，趁阿扶喝茶的功夫，团了个雪球在手里。

        鱼来正懒洋洋爪，吓得都炸了。

        李怀珠琢磨着，自家年夜饭鸡要有，鸭也要有，鱼更不可少，再几个菜，几个清的素菜，汤羹心……嗯，差不多齐活了。

        李怀珠端起酒，说了几句文绉绉的吉祥话，末了：“……总之，吃好喝好，新年一切皆好！”

        叫花鸡和挂炉烤鸭是店里的招牌，也是大家最，法阿舟阿扶都熟了，便交给他们兄弟去张罗。

        菜肴琳琅满目，众人围桌坐，新衣鲜亮，鱼来也得了大菜——面前小碟里放着撕碎的鸡和剔骨的鱼，还有一蔬菜和鸭。

        把馅在手里来回摔打，团成大圆，砂锅里垫上菘菜，将圆码放去，倒清，加几片姜、葱，极少的盐，盖上盖着。

        阿舟筷已瞄准了松鼠桂鱼。

        将烤好的栗夹来，小竹匾里敲开，恒先斟了茶，阿舟去抓栗，让他哥哥给他剥着吃，团娘和桃娘就着茶，剥开烤过的橘柑，果温，汁丰沛，比生吃另有一番风味。

        几人焕然一新站在院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忍不住笑起来。

        年夜饭摆在了店里最大的圆桌上。

        “哎哟！”不知是谁叫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