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尽，言未尽。

        那年夏，人一不留神没看住，找了好几日，是埋藕种荷花的太监寻到的，不成人样了，怀里揣着一把草。

        当初你冒死替她分辨，我还中秋宴乃是受人指使，秦采女和盘托，陆婕妤一番思量，此事牵连甚广，而后陛金决断，难以转圜，只让她守如瓶，切莫声张。

        她梳了与她同样的发髻，被人着将发铰了。

        王人疯了。

        陆婕妤：此前珠镜殿主位是王人，我初时封位采女，低她许多，住便是你如今落脚的偏殿。那年秀女，淑妃娘娘艳冠群芳，王人清逸尘，二者皆是挑的人，难分。王人温婉和顺，很得太后娘娘喜。

        秦采女慌了手脚：，我

        偌大一个珠镜殿，你可知为何只有我一人？陆婕妤猛然一句，前言不搭后语。

        我明白，你岂是争的，不由己罢了。陆婕妤，她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人反复念了几回，只：实在难说。

        真心喜。

        秦采女急忙应声：我听着。

妤便留人歇在一。

        主位仪驾未起，我照例请安辞行。她才描了眉，已是楚楚动人，见我衣饰寒酸，并未奚落取笑，打开妆奁，赏赐金钗玉环，花钿脂粉，让我回去好生梳洗打扮。

        她说看看复儿，我不敢交，磕求她饶命。她不听，我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就跑，她的人几擒住，把孩抢了过去。

        往后一段年月，我约莫是恨她的。说来只怕你不信，我不曾恨过人，也不知那是不是恨。但我心里明白，我怕极了她，怕她一句话也了结我的命。怀复儿那年我时常梦魇，梦见她拽着发，将我太池。

        很喜。

        寥寥一句二十余字，炼切近，仿若当年割断女长发的银剪，纤薄的刃，泛着森森冷光。

        秦采女又问：真心喜？

        她疯了，跌太池，回天乏术。

        那是实话。窸窸窣窣，陆婕妤翻了个，我看到便说了，并非有意害你。

        乾元三年端午夜宴，复儿长到三四月，第一回门，哭着闹着不消停，我和乳娘去了偏殿。好容易哄睡，碰上她更衣，吓得我一弯跪了。

        不妨事。陆婕妤扬手拦，不妨事，你听我说着。

        为何？

        你说她是什么样的人？

        陆婕妤言至于此，似有哽咽。

        我是抱着必死的心，复儿没了我也不打算独活。她瞧了一，这娃娃不好看，像只没长的小猴，还了孩给乳母，领着仆婢更衣去了。

        她问我，喜这个孩么，我。她又问，倘若是个女孩儿，我是否一样喜，也愿为她拼了命，我说我的孩我当然最喜，末了还不忘求她饶命。

        她哭了好几日，我日日听着难过，却无能为力。正好蕙兰开了第一枝，差人送去讨她心，丫说她很喜，止了哭，唤人搬来许多花儿，穿成花环捂上，笑的，死活不肯摘。

        从前里里外外俱是成太后手，翻来覆去说着宸妃举止如何骄纵，言语如何无礼，命她务必记牢，有样学样。秦采女彼时已然心存疑虑，一无是，为何独得君上青，荣不衰。

        陆婕妤：我与她远远瞧过几，平日亦无往来，何得知？

        秦采女不解：既是如此，怎生迁珠镜殿？难不成惹怒了太后？

        陆婕妤答得利落，秦采女凑近：她是什么样的人？

        第一年元宵夜宴，众位嫔妃不曾面见天颜，卯足了劲儿争奇斗艳。我位分低，桌案靠里靠后，也没几样拿得手的钗环首饰，抹抹几脸了门。

        陆秦采女低低唤一句，起翻找巾帕。

        秦采女张了张，复又合上，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