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准备了这么久，防的不是盘蜃。”还有什么比即将到来的风暴更可怕，答案呼之。

        祁曜低着思考，无意识把玩着一把小锉刀，这是她来瑕砾洲之后才养成的习惯，灯光打在鲜少门而益发苍白的脸上，这一刻她在想什么已无从得知。

        霍荧垂，“是不是在你里，除了附影，接近你的人都是别有用心？”

        “只不过是各取所需。”她在霍荧面前懒得伪装，冷淡地反问，“而且，你有什么嘲笑他的资格？”

        “不是一路人……么？”霍荧忽然欺近，话音落地的时候，已站在祁曜前，拉过她的右腕的同时，借着手里的锉刀，翻转一百八十度往她腕上一划。

        祁曜不说话了。

        他这一动作犹如鬼魅，祁曜离得又远，全不设防，只觉腕上微微一凉，当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手腕已有鲜血涌。

        判断的依据很简单，从前只是缩减的额，就在这两天彻底被切断，薛窍冷声，“有人已经不需要黥徒的廉价劳力了，就像你所看到的，同样的事仿生人能的更好，几百万的黥徒，对他们来说只是麻烦罢了。”

        “不需要撑多久，”薛窍里一次浮如此重的阴冷，“有人希望咱们疯，那就疯给他们看。”

        祁曜惊讶地微微睁大，“瑕砾洲有几百万黥徒，切断，还能撑多久？”

一个念，只是那念太模糊闪走得又快。

        薛窍这个人其实很容易看懂，最是狡猾惜命的家伙，哪怕瑕砾洲接来真如他所说的陷饥饿与杀戮，也不足以威胁他的命，换言之，能让薛窍这个选择鱼死网破，说明他被到生死存亡，不得不战的境地。

        “你可能不知，每次风暴期间，要都会缩减对瑕砾洲的给，常暗期的黥徒不享有人造的太阳光源，黑暗和饥饿会侵吞他们最后的理智，迫着他们相杀，那些死了的，就算作黥徒因风暴发疯同类厮杀的证明。”

        薛窍走了，带走挤在屋里的三仿生人，带走附影，也带走片刻前还存在屋里的吵闹鲜活气息。

        “不，恰恰相反，是有人希望瑕砾洲发生暴动，好让他们"不得不"展开圣裁。”

        答案是否。

        “你……”她又惊又怒，意识想夺过锉刀，不曾想霍荧手一松，将刀当啷一声丢在地上，她的手抓了个空，揪住霍荧的领，这才发觉，他的这一刀看似凶险，实则只划破一层表而没伤到筋骨。

        他的低垂的时候，那种浸染骨的惑人媚气也散去了，显得凄清冷夜似的孤寒。

        “特等席？是拉你免费劳力的说辞吧。”霍荧现来，过了这么久，他上的衣服也已经被温烘，斜靠在床，衣衫凌乱媚如丝，祁曜只扫了他一就把视线移开了。

        霍荧是傻吗？

        只稍加思考，就发觉霍荧的说辞未免太难自圆其说，一个手如此明的家伙，谁能他想不开自废双手，以至于不得不寄在瑕砾洲，过着暗娼似的屈辱生活？倘若真如这人所说，那他就是世间一等一的傻。

        更可疑的是，他听到薛窍石破天惊的说辞，竟然不怒不惊，混不在意，反而看似调侃地挑拨。

        “看仔细了。”

        这家伙极擅长科打诨，话语间真真假假，比薛窍还不可信百倍。从一开始他的接近就太刻意，天降人传授武艺无私奉献，这戏码骗骗小孩还可以，可骗不了她。要知，就连晷这等拟人思维的AI，最初救她的目的也是为了各取所需。

        霍荧自上取支杆细长，尾端弯曲的小灯，将其对准伤，那灯光是一种介于粉紫之间的乌突突的调，在其映照，伤的血纹理中赫然生着一细长的线状阴影，看起来不过发丝细，如血般蜿蜒在。

        她的指沿着才刚扣合的仿生人的颅骨接一寸寸抚过，那冰冷的伴着逐渐理清的思绪，然后她的指停住了。

        祁曜意兴阑珊，懒得跟他争辩，“一会儿附影回来，你拿了药就回去吧，以后别再来了，我和你不是一路人。”

        “只是这样，还不足以让你这么吧。”祁曜想了一，又，“跟圣裁……不，跟神飨教会有关。难不成他们还想在瑕砾洲再来一次圣裁？”

        他忽然凑近祁曜近前，摸了摸她的，动作怀着怜轻柔，“养好病，我给你留着观战的特等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