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可冉在脑海里检索相关信息，刚上三的时候她想过很多，慢慢地被日常压缩推挤，甚至有些记不起来。

        回家是八，霓虹光染在窗玻璃上，周可冉抱着书包，又一次觉得心累。快到小区门，她握着门把手反复斟酌，最终松开：“我现在不想回家。”

        “更细致一，那天晚上你想什么？”他扭看向她。

        “该回家了。”他嘴上说说，一动不动。周可冉像被紧紧抓了一把，那个讨厌的、颓废的、什么也不怕的许焰又回来了。他顿了一会儿，转过四分之三的脸：“你该回家了，我就不送你过去了。”

        “你不睡吗？”她问。

        笔尖落到作文前的最后一题，许焰已经站在后，她没注意到门的声音。许焰等她答完翻文综卷，才把手里的冰摇桃桃乌龙茶搁在桌上。周可冉惊喜万分，但忍不住吐槽：“要是咖啡就好了。”许焰正：“这几天不要喝咖啡，容易坏胃，你妈都没提醒你？”周可冉撇撇嘴，视线落回题，衔着糊不清地说：“我妈现在哪儿顾得上我。”

        “你工作的话，键盘声会让我睡不着。”

        周可冉吃饭很快。小时候晚饭磨蹭一小时，把饼撕得细细碎碎再小嚼去，为此挨了不少打。中学以后考试负担加重，她成为饭桌上最快离席的那个人，妈妈又数落她没风度。此刻许焰刚开始动自己那份沙拉，周可冉已经吃饱了。

        许焰摇摇。

        许焰一转方向盘拐旁边的巷里，熄火开灯，了支烟。

        许焰：“好。”

        房间里空调怡人，静得奇，背后还有一束若有若无的目光，周可冉效率神速，提前完成了上午的任务。她靠在椅背上，转了个圈，大上搁着错题本，手指有一没一地拨着，就这样大咧咧地、几分挑衅地看着他。

        “哪有那么多坏运气。”他这话不像安，听着奇怪。“有没有想过考完什么？”

        “你梦。”他转，门响一声。周可冉一个白翻上天，躺倒在床上。

        空气变成醇厚的油蘑菇汤的味，周可冉缩在被里，屏气凝神听着许焰那边的动静。直到他收拾碗筷，把餐盒丢垃圾桶，重新回到沙发上。

        许焰怔了片刻，去另一边沙发上坐，拿电脑开始工作。周可冉的背影，正对着他，发垂在脖颈后面，绑着粉缎面蝴蝶结，小幅度地上跃，晃得他心烦。

要开，许焰“咔嗒”门，她倒在椅上叹气，决定先写完卷再说。

        周可冉神瞄过幽蓝的仪表盘，朝向窗外：“你为什么……不开你的车啊？”

        他抬起，看了挂钟：“去吃还是叫外卖？”

        他看起来心很好，夜眉清目秀的。这个词用他上他太违和了，但周可冉忍不住地想了又想。车窗外的一气冲淡了空调，她手心开始汗，不自觉地在校服袖上了，问他：“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周可冉“嗯”了一声，开门车。她在小区门停了很久，车一辆接着一辆夹风而过，没有谁为她停留。

        周可冉动了动嘴唇，几乎是脱而：“想和你在一起。”

        周可冉一个，许焰正将电脑开机。

        “我得抓紧时间睡午觉，”她解释，“时间是从牙里挤来的。”

        “没必要紧张，”他朝窗外磕了磕烟灰，“你正常发挥考江大没问题。”

        尾音“睡”字几乎听不见。

        她本来要说“你为什么不开你妈的车”，但说来太冒犯了，不仅因为“你妈”这个的称呼，还因为心里隐隐觉得原因有些禁忌。

        许焰比冬天时神了许多，神采飞扬，应该刚刮过胡，视觉上年轻了不少。外面已经炎，他穿着一件浅蓝衬衫和长，好像除了空调房哪儿都不去似的。他整个人窝在深灰的沙发里，地、恰如其分地陷去，就像周可冉心里微微陷去一块的。

        周可冉盯着他，慢慢地吐几个字：“我想你陪我一起睡。”

        “万一失常了呢。”她不是抬杠，她就是害怕，连说来都要小心翼翼。

        午她写完数学和英语，有几圆锥曲线还是捉摸不透，想问许焰，可他耐太差，实在不是个好老师。周可冉气急败坏拍照发给季洋，季洋回复一段语音，由浅深循循善诱，许焰一字不落侧耳听完，不以为然地嗤笑一声。

        许焰正在倒薄荷糖，一个过猛洒了满手。他扣住盒，从她上牵过她湿的手，指尖划过仔的面料，分她一半糖。周可冉吞去，一边受腮分唾，一边等他的回答。他什么也没说。

        许焰走到床边，看着紧抓被单额角沁汗的小女孩，笑了一笑。

        许焰把电脑合上：“那我坐着帮你看时间。”

        许焰把烟掐掉，四翻找，随答：“了事，你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