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會討厭認真的人？

        我覺得，父親實在想太多了。這等好事才輪不到我。

        狼狽，無表，但發光。

        我和許多員都疑惑不解，明明有很多輕鬆的文化可以待，為什麼要選擇不擅長的事來折磨自己？我們以為她很快就會放棄，後來，所有旁觀者都為她的毅力自慚形穢。連素來只重視選手的殘酷教練，也受到觸動，即使她的進步不夠格參加比賽，仍空給予指點。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沾粘在她上。怎麼會有任何角度皆如油畫的人呢？認真聽講的樣、為題目苦惱的樣、打噴嚏的樣、喝的樣、披頭散髮的樣、額頭睡紅痕的樣……

        第一次，真正的喜歡。

        不過，我還有靈的耳朵啊。我拼湊著偷聽來的隻字片語，了解不少有關她的事。

        父親飽期待的目光與姊姊嫉妒萬分的神太過沈重，於自保的本能，我學會了分辨人的視線死角，利用邊的事作為保護，無聲無息地移動。

        我在申請填上「田徑」。

        「我是伊坂小夜，請多指教。」

        跑步是孤單的運動。

        雖然我在心底親暱地稱呼她為小夜，現實裡，我連一次「伊坂同學」都沒喊過。

        她越跑越遠。

動，變得強勢又焦慮。我為末表現的輕鬆惹怒了她們，時不時就要受到責罵，或額外負責本應由她們完成的家事。

        沒有原因——好吧，因為她的笑容給人脾氣很好的可愛印象，聲音甜甜的帶著磁，輕輕搔癢聽眾的耳膜。膚像，嘴唇是石榴，髮絲如溼濡的鴉羽，陽光反翠光。

        父親送我進這所中也是有講究的。它有良好的聲譽，在東京算是中上等級的學校。我的中考超常發揮，分數勉強摸上錄取邊緣，父親麻煩公司的前輩同事諸多張羅，好不容易才把我進來，希望我在這裡認識一些有助力的朋友。

        她是單親家庭，成員有父親和三位哥哥，三哥清斗就在隔班，兩人站在一塊，沒瞎的都知他們有血緣關係；她喜歡吃甜，袋除了手帕，還裝著糖果，冬天的話還會有巧克力；心調的便當有時是二哥的，有時是家政婆婆的，自己只會煎荷包；她喜歡音樂，對古典音樂如數家珍，卻選擇加田徑。

        穿著嶄新的制服，坐在新教室，聽新同學自我介紹時，我認為自己未來三年的好運都用在分班上了。

        她的骨架細小，體明顯比一般人虛弱，剛開始，她本跑不完，每每跑到第三圈就臉慘白、氣息紊亂。

        「反正你本沒事啊。」雖不願，我卻難以否認這點，因此最後還是乖乖聽話，沒想過要反抗。面對暴政，我不會站在前線被沖刷，而是柔順如羔羊，滿腦想著如何避免當的痛苦。

        誰從她邊經過，誰被她鼓舞，誰為她擔心，都與她無關。

        小夜每天都在場上跑步。

        我對伊坂小夜一見鍾。

        她值得所有的喜歡。

        把那些污言穢語的主角替換成小夜——光是想想，就止不住憤怒。

        諸如各科長和班長之類的職位當然沒有我的份，所以收發作業、詢問成績等正大光明交談的機會，都不在我手裡。我沒有名目向她搭話。

        我一直注視著她，所以看得，她很愉快。

        小夜在社團練的是1500米。

        盯著前方跑，專注自己的呼節奏。

        我當然也偷偷喜歡過幾個班花什麼的，但那種淺薄的好，很大程度是為了快速別人，隨波逐的一種簡便方法罷了。當邊沒了需要的對象，那份暗戀，便有如冬天呼的白霧氣，剎那間消散。它是需要第三者支撐的幻像，能隨意投的虛假意。

        我一點都不想和其他男生討論她的材，討論她私底會怎麼勾引異，討論她顴骨邊的痣隱什麼旖旎的意。

        不是嘴角上揚的那種愉快，是一種寧靜而放鬆的狀態。

        當她抵達終點，被伊坂清斗和熱心的員包圍，濕淋淋的臉上有一閃而過的，被打擾的煩悶。

        新學校的制服是西式的，斜紋領帶、潔白襯衫、墨藍外套和鼠灰長褲。為合我快速長的體，母親要我把尺寸填得大一點，於是想像中帥氣的校服，實際穿上，只有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稽。這時候，我理解了姊姊的著急。

        想要更了解她。得更了解她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