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留着这种东西纪念！如果鞋就摆在手边，杨蘅说不定已捡起来向薛临歧砸去，但没有，于是他抄起枕，掷过去——

        还是薛临歧先：“我让老妈烧，你去洗个澡？”

        两枚珍珠耳环，一袭绣着鸾鸟抱枝的翠绿锦缎，像只斑斓彩蝶，乘着夜轻轻栖息在他，俶尔飞走，翅影粉香空留。

        提到洗澡，好不容易放松的杨蘅又警觉起来，朝薛临歧的反方向挪了一挪。

        轻手轻脚来到床畔，薛临歧本打算看一便走，竟隐约发现杨蘅的眸似乎睁着一线，眉也拧动着，便：“吵醒你了？”

        薛临歧本来只是旁观着，不知何时已经到了神的地步，甚至遐想，若杨蘅再换上昨夜的旗袍

        晚饭时，薛临歧没有准时归来。保姆小心翼翼询问是否要等，杨蘅只“你等着吧，我不想吃”便有气无力上了楼，他确实不想吃，从午开始，他就一直晕反胃，到现在已经由晕到疼，也乏力起来。

        杨蘅收手时，那尾颇活泼意味地抖了抖。他的发茂密，又有蓬松，束在脑后，乌发间嵌一红亮丝带，顾盼转时就在耳后摇摇晃晃，像个致偶人。

        死了也罢。杨蘅迷迷糊糊的想，但不知怎地，他忽想起本说要吃晚饭，却至今未归的薛临歧，是忙吗，或者在这乱世中遇上什么意外，哦，那对他而言可是好事

        回了房，杨蘅一栽倒在床

        “我是想你昨晚经历了许多，我又只给你简单拭过，所以让你洗澡，而且我上就要门了，”知他在怕什么，薛临歧故意加上句，“你想到哪去了？”

        片刻尴尬语，杨蘅依旧不屑与他多言，只：“那你门我再洗！”

        现在才刚开始，而七天过去后，他真的能回到从前，回到大学，继续个安静的学生吗，或者，他真的能渡过这七天吗

        那几个士兵要他穿女装男，荒淫无，燕军薛临歧却也是个有病的，锦衣玉待他这个杨家都不关心的人质，不过想来也是，薛临歧既想把他当玩观赏，自然要装扮得轮奂，并不妨碍厌倦后的弃如敝履

打结，这便算扎好了。

        “好好好，我这就门，还有”薛临歧的目光投向墙角，那里摆着他带来的黑漆跟鞋，“你昨晚踢丢在走廊里的鞋我命人捡回来了，就留给你纪念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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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嘱留分给他洗发，又告诉对着他的长发言又止的保姆可以走了，杨蘅脱光衣裳，坐浴缸中，任渐渐放松。残存酸痛就在这时沁来，仿佛能将四肢从他的躯割离，连带着心中的苦，在一缸清中沸腾翻。

        湿长发紧贴于赤躯，杨蘅抱膝坐在浴缸中，几乎觉得自己是只溺毙鬼。

        那双眸眸又睁了睁，挤几星盈盈光，杨蘅拉被角捂住鼻，只“嗯唔”一声，并不答话。

        许是病了幻觉，他竟听见开门声，看见有光投黑暗卧室，有熟悉人影在这光中走

        等那背影彻底消弭于视线，室安静来，杨蘅依旧在床上坐着，无端地有些失落。片刻后真有老妈抬了来，一勺勺倒浴缸中调温，招呼他洗澡。

        摸不到脸，那就摸摸吧，薛临歧的手伸去，指尖掠过杨蘅额，知到那不正常的度，终于察觉不对劲，拉亮床灯，赫然照杨蘅一副隐忍的痛苦神，他捂住那渗着薄汗的额又确认一番，：

        知到薛临歧炽目光，杨蘅一双手端放在膝，盖弥彰地平视正前，整个人不知如何自。

        他已经尽量和杨家划清界限了，没想到为了政治利益，杨奂行在学校为他请了假，厚颜无耻将他送到燕军手中。

        睡至半夜，杨蘅于一片黑暗中睁，却并未好转，甚至觉脸颊发，隐有耳鸣。不知是因昨晚还是洗澡受凉，但他并不觉憾恨，也不想求人诊治施药，只觉是自己无能反抗，应得的惩罚。

        “你发烧了？”

        殊不知枕这等温之，比之怨怼，更多的是闺趣。薛临歧笑着接，放妥，心颇好地一声“晚上我会回来吃饭”，便理着军装，步履生风地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