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恪话都不说了，只顾闷吃饭，陆凌以为他又无端蹿火，大气不敢。两人相对无语地吃罢了晚饭，方恪不由分说地去洗碗善后，在厨房里耗了二十多分钟才走去，发现餐桌已经收拾好，客厅里弥漫着一陌生沉静的香味。

        “你跟我说，别一直压在心里，只有鼓起勇气面对，才能放包袱，真正好起来。”陆凌真诚地劝到，语气近乎哀求，“我只是不忍心看到你绝望伤心的样。别怕，我保证，到死不会说半个字。”

        夕阳将微卷的发染成金棕，低之时，亮闪闪的光过面颊，噼里啪啦地掉落在案板上。

        “切葱，有辣睛。”陆凌鼻音重地解释着，拿起菜刀刚想继续，被一把夺过来。

        仅从陆凌的反应本瞧不贼心虚的迹象，主动提及这个话题无异于一次酷刑，方恪只想快结束：“我不清楚，别问了。”

        方恪沉默了许久，陆凌拉着他坐来，喂他喝了冰，一手轻柔地抚着脊背。陆凌的侧脸很，鼻梁、睫秀，星辰般的眸盛满了深沉的意，花似的嘴唇吐动人的话语。方恪明白，纵使负隅顽抗了七年，他终究没有过得人关。

        “啊不用……你歇会儿，我已经切好菜，这就锅炒了。”陆凌紧张地接过锋利的菜刀，哄劝着将这尊大神请了回去。

        方恪坐在沙发上没动，厨房里响起烧切菜的声音，弥漫的烟火气中，他有片刻的恍惚，假如时间退回至八年前，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未来的他变得孤僻厌世，旁只剩一个人。

        糟了……怎么办……怎么办……不能被他看来！

        陆凌似乎没看他的绪不对，继续：“我还买了你喜吃的排骨，晚上多几个菜，吃个糕。可惜没有其他人，否则还能闹些——”

        一个令自己屡屡失控、避之不及的人。

        这是为他而哭吗？

        “够了！我他妈的不想过什么鬼生日！”方恪蓦地吼，立在客厅当中，活像一只炸的野兽。陆凌这才乖乖地住嘴，脸颊浮上了错事的羞愧神，上前要去拉对方的胳膊，被暴躁地甩开。

        放在后背的手僵住了，陆凌如遭雷击，神呆滞地望着方恪，嗓音嘶哑地问：“是谁？”

        “对不起。”陆凌转过，抬手抹了脸，咳嗽了两声，故作平静地，“饿了吧，我去吃的。”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陆凌握住方恪的胳膊不放，中溢着闪闪发亮的光芒。

        “别忘了许愿。”陆凌叉了块糕送嘴里，咀嚼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咽去，好看的唇角还粘着一抹芝士的残渣。

        充满占有的恶心声音在脑际响起，颤抖地放礼品盒，方恪猛地站起来，烦躁地在客厅来回踱步。

        “真巧，我小时候不吃甜，只吃芝士味的。”方恪说着，切了一块放到陆凌盘里。

        忙到了六，陆凌在桌上摆了四菜一汤，他正拿碗筷的时候，瞥见方恪正在拆糕的盒，把巴掌大的芝士糕捧到了两人中间。

        陆凌懵懂地歪了，空闲的手伸了过来，纤长的指尖拂过方恪的嘴唇，停留不过半秒。但电光火石之间，短暂的接迸溅奇异的花火，方恪只觉腔中的心脏怦怦乱，燥席卷了脸颊，半开始不受控制地蠢蠢动。

        个中缘由不便多说，方恪叹了气：“不是故意的……你每次都是这样，你不知，什么都不知。”

        “在消失的一年半多的时间里，我被人绑架了。”方恪英俊的脸庞因为羞耻而烧得通红，膛剧烈欺负着，深深了气，抑制住翻涌的绪，努力用不在意的气继续，“期间，经历了囚禁，暴和。”

        片刻失神后，方恪默默地走上前，递过去一包纸巾，陆凌吓了一，眨了眨睛，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狼狈模样，连忙了两张纸半转过，用力地了把脸。

        “嗯。”方恪用手指指着自己的唇，示意他嘴角沾了东西。

        茶几上着熏香，昏暗的灯，陆凌正在专心地看一本笨重的医学书，闻声转过，对他微微一笑。

就是我的人，只能被我一个人了。”

        方恪向来秉承着从不厨房的原则，可现在不知怎的，心里莫名柔起来，手握利刃，目光转到切了一半的青菜上：“我帮你吧。”

        傻瓜……大傻瓜。

        不知不觉的，他绕过餐桌和柜，迷茫地望着厨房里忙活的影，陆凌的材修长瘦削，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西装，衬衫袖卷到肘，细瘦的手腕，麻利地切着菜。

        说了也好，省的对方在自己上白费功夫，他这段难堪的历史，足以让陆凌落荒而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