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上失了力，任由沈涯扒开自己的手指，低看着被自己挖得坑坑洼洼的木料，轻声说：沈修撰若是和个能红袖添香伴读书的女一，定能平步青云，至少要比和我这种惹是生非的家伙一起要顺得多。她生来就是个灾星，害死了血亲，害死了闺友，害死了良人，就连那不甘的反抗，恐怕在五爪金龙中也如同蚍蜉撼大树，自不量力。

惜初来京城在宴席上茫然无措时，就是沈涯伸手替她解的围。沈涯当时刚升官至修撰，风神秀逸面如冠玉，惜惜知他是因为前世他既是学士也是少傅，她经常从昭儿中听到沈学士的大名，知他博学多闻满腹珠玑。昭儿每每从尚书房回来，都要摇晃脑地讲上几番：少傅讲了，古者四民异业而同，其归要在于有益于生人之，则一而已。      而这样一个怀天的大才怎么会瞧上她？当时她也问了相似的问题，而他只是抿着杯中酒浅笑：擅技的姑娘京城千千万，而穆惜惜万里挑一、独一无二。

        穆惜惜这一并不是无理取闹，而是真的有些急了。事要从十天前说起，她向六爷摊牌后，原以为狗皇帝会知难而退。第二日清早，穆惜惜心极好地服侍他更衣，想想以后就再也见不到这人在自己前装模作样了，心里还有小得意，那眉中都带着藏不住的笑意。谁知一直沉默的六爷却突然开，不死心地说了一句：惜惜，后中永远留你一席之地。她当时听罢只觉得五雷轰，暗骂自己是低估了这狗皇帝的脸厚度，她才不稀罕他的后一隅，脆低着不作声，专心手上给他系腰带的动作。

        可沈涯官升修撰都已经是两年前的事儿了，这两年竟毫无动静，他该是要大学士的人啊。穆惜惜抬看着不远哈哈大笑的刘修撰，像那种不学无术之辈凭什么在翰林院立足，还接连升官，就凭一个姓氏吗。她越想越委屈，咙就像是被千言万语住了般，说不一个字。

        求他？穆惜惜吞中发苦的唾沫，有捉摸不透这人哪来的自信，她要遭遇什么才会去求当朝天？皇帝也没有解谜的意思，他宽大的手掌在她柔面颊上摩挲了片刻，又顺着她纤细的脖颈溜了去，在她绷起的脖筋上连忘返。六爷黑眸沉沉，噙着一丝笑意看着惜惜颤抖的睫，指在她加速的脉搏上轻弹，任由望沸腾涨，幸好他还记着小姑娘来了月事，最后只是在她锁骨收回了手，俯在她额上落了一吻后便大步离去了。穆惜惜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心想这人往后肯定不会来了，他如今就是要个垂着直钩的渔夫，等着胖鱼主动上钩，她绝不能给他机会得逞。

        见她装聋作哑，六爷微眯凤，伸手钳住惜惜的巴，是将她的脸扳起来，用指轻描着她恐慌的眉：我等着你来求我。摊牌没有让他退缩，反而撕了他原本的遮羞布。此时在惜惜面前的不是温文尔雅的六爷，是在夺嫡中登上皇位的六皇，是和她共枕眠几十年生养了四个孩的夫君，也是和她同样重生归来的老妖怪。

        穆惜惜是够谨小慎微的了，可她没有料到皇帝本舍不得对她手，而是给她在乎的人使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