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他忍不住笑了来。之后在白云观安心的待了十年，观中藏书颇多，他倒也没有闲着。霍府每年都会遣人送来书信与银钱，直到他过了二十岁，才来人将他接走。

佳人这时正坐在湖边的凉亭中赏月，后跟着名婢女。

        他十一岁那年，师伯在白云观整整躲了一年，最后被观里的白萝卜淡了去。他那时对外好奇得很，躲在师伯的藤箱中也一起跟了去。那位师伯实在是不靠谱，追银的债主很多，追的债主倒是只有一位。他跟着师伯瞎混了六个月，捉襟见肘之时，饿的发慌，甚至去抓田间硕的老鼠。他质不好，到底是没抓住。最后，追来的师父将他领了回去。

        还有位好喝酒赌钱的师伯，惹上了红尘的风债，索离开了白云观，四海为家。师父同师伯自小交好，因此师伯每年至少会回来一趟。当然，他在外欠了赌债，就会待的更久些。

        秦氏也不知从何得知了什么，已是将他当作了纨绔儿的房中人。每日傍晚都要派人前来告知霍钲在何歇息。今日亦是如此，霍钲在齐府喝的烂醉，索就歇在那儿了。他心里松了气，倒是来了兴致。

        六岁前的记忆大抵十分模糊，他看着重病的父亲，心里并没有预想中的伤心。秦氏与霍钲在丧事中哭的涕泗横，比对之，显得他有些冷漠。他那时还有些歉疚，因此对霍钲的讨好睁一只、闭一只。也不知若是父亲泉有知，看到今日这个状况，当作何想。霍染觉得嘴里发苦。

        一个“好”字不由自主地说了来。侍女从凉亭中退了来，才恍然想起：梅园里是不藏酒的。毕竟，大公之前最讨厌酒。她正打算去二少爷那儿取，就听得重落的声音。?

        白云观观主是他师父，如今已是知命之年。师父学识丰富，为人又风趣，霍染很喜他老人家。长辈中有位师叔，擅炼丹，一屉丹药可抵黄金。便是他四修行时来到霍府，给霍染批了命。不过师叔似乎志不在此，早早山去了。霍染离开的时候，他写信说是在沧州贩卖茶叶；还教人赠了几块茶饼。

        梅园里的廊直通湖边，霍染依稀记得，很小的时候，母亲曾抱着他坐在藤席上。只是那时应该是苦夏，他的睡不着，同母亲吵闹。而今却是秋日，夜晚的湖边有几分凉意。

        “有酒么？”他偏过，笑着问一旁的婢女。月光倾泻在他的脸上，将五官都烘上一圈柔和的光晕。

        霍染仰，伸手，似乎要抓住虚空中遥远的月亮。白云观上，他也时常赏月。只不过，彼时，边总是有师兄弟相陪。年纪相近的少年混在一块胡闹，到最后，似乎谁也没去看天空那轮明月。

        耳边的声音都渐渐模糊，他合上睛的时候想：这还冷的。

        幼年回忆中，有人给他讲过一个鬼故事。说是夜半时分千万不要去边，溺毙的人会化作怪，用已成白骨的手把岸边的活人拽去。而今想来，似乎有几分真。他没有喝酒，却好似醉了。上的镣铐链慢慢的往，他也只是看着那链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