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你没有生成女儿，否则朕早就凤冠翟衣，从朱雀门将你迎后，万千。”

        山风从帘幕间穿过，拂起少年散开的密长发，像一团晕开的墨，称着他清秀上白的面容，更加以一抹暧昧的微笑，令人十分动心。

        “天之言，岂有儿戏玩笑”

        天之言字字锥心句句刻骨，每一次都是他不敢接受不能承受的千钧之重，在他刚明白皇帝陛意图对他有悖常的时候，他便想过一走了之，后来委屈承，想的也是能早早而退这回事。从芒种到元宵，他心准备，十分天真地与天开始了三场追逐与奔跑的狩猎，以为自己总有机会能逃生天。而在上元节所经历的一番噩梦后，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作为一只命中注定的猎，到从一开始就落了天的箭锋所指。

        前是波澜不惊的太池，月光洒在碧上，闪耀着星星的光芒。

        他一介男之，本一心只想将来能够襄助君王、报效国家。

        少年心中瞬时间已有计量，转过脸看着那张熟悉了八年的面容，既是自己曾经困苦生活的救赎，又是后来粉碎了自己希望的噩梦，竟不能自已地留泪。

        在去骊山行的路上，他像一个不能见人的幽魂般随行在天专用銮驾车之中，透过帘帐间的一抹亮光想象着车驾外的天地广阔山连绵，心里忽然就萌生了“自由”二字。

        想起诗句中的杨妃，当年也曾经三千在一，最后什么结局，大家有目共睹。

        “你是这北里最明亮的明珠，是朕放在心独一无二珍宝。”

        第一次逃亡的机会是初夏时的移之事，那时天刚临幸他不久，正沉迷于他青涩的中，要带他去骊山深的行中同避一季盛暑。

        最后一次，他被盛怒之的皇帝陛弃置在外明华园中充为苦役以作惩罚。直到四个月后的新一年芒种节前，天兴致前去明华园赏花观月，这才想起“可心的小玩意”来，一紫纱小轿将他载芒种宴的现场。

        之前少年穷极无聊，在御帐中背起了白乐天的长诗，恰好念叨到这一句的时候，天似乎是有所耳闻，转开始与自己聊天。他不愿成为众人瞩目的所在，寻个借在暗卫的保护离开了足以令自己窒息的宴会现场。

        他坐在车窗的帘幕边，几乎是痴呆一般凝视着帘幕间隙的残缺风景，风景不过是寻常的山间景，却是少年中不一样的光明。

        事不过三，少年绝望地想，三次皆失败，大约也是天意，他只能认命，认天命。

        天此举，算是昭告天，以后他便是“江姬”，他只是“江姬”，天的“江姬”，昔日法愿寺所收留的那个孤儿傅少衡，早已湮没在世间，不复存在。

索，便被前来敬酒的贵妇打断思路，免不得开始另一番应酬。

        如果能脆些，纵深而跃太池，是不是就能一了百了，反正自己自小就是孑然一，想来也不会有人为他伤心难过。

        一年前，他在绝望与无助之间或许还会如此决绝；一年后，他经历颇多，只笑自己当初天真愚蠢。他最初有过不甘，不甘心的结果是他在半年计划了三次逃亡，他自以为计划一次比一次周密，却不料结局一次比一次惨烈，惨烈到在他经历后，永远不愿再想起一二。

        三次逃亡，一次又一次将自己推更深的地狱中。到如今，他平静地站在太池边，想着即便天主动赠他自由，他也只会俯首拜谢推辞掉这意外的“恩”。

        “永远。”

        从少年中吐的，是令天十分愉的话语：“陛的江山，自然是千种风万般动人。”

        在宴丝竹雅正觥筹交错间，傅少衡一个人漫无目的、最后踱至太池边，一言不发地站在池边。

        “怎么哭了？”

        陛的言语犹在耳边回响：“什么仙姬凡，不过是个寻常的小家伙，一个带着边充解无聊的可心玩意。”

        太芙蓉未央柳。

        “怎么，骊山的风景如此动人？”天的手攀上傅少衡的脸，在素颜上婆娑。

        可如今他只能涂脂抹粉，打扮成女人模样，只能在床帏的方寸之地供天取乐，沦落至此，只得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