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平已成亲生女，锦儿今年三岁，我已了祖母。你却孑然一人，冷清孤苦。每每想及这些，我心中便难受之极。”

        顾山长深深呼一气：“正有此意。”

        于她而言，莲池书院是俞莲池以年轻的命换来，也是她的一切。

        从那一日起，她便对父母表明心意，终不嫁。

        “娴之，你看不中董翰林，我替你另择一门亲事吧！虽说你年龄已不小，不了原，嫁一个好男为续弦也无妨……”

        顾山长面微微泛白，目中无尽的痛苦。

        这个名字，早已成了两人之间的禁忌。谁也不愿主动提及。

        逝去的永远逝去。

        可惜，时光不能重来。

        临死前，他留了一封信给她。

        俞莲池！

        俞皇后目中的愧疚和自责：“若不是因我之故，大哥不会早早亡故。若大哥在世，你早已是我大嫂了。”

        期间历经多少波折心酸，不提也罢。她到底如了愿，一直未曾嫁。这些年，她再也没回过顾府，一直以莲池书院为家。

        ……

        “这样的生活，哪里不好？”

        俞莲池死了。

        俞皇后目中闪过一丝光，低低地说：“是我对不住大哥，也对不住你。这些年来，你执意不嫁，如今已年过四旬。难真要一个人过一辈不成？”

。委实不愿因一己私心令他离开书院。”

        只是，一切都迟了。

        莲池书院，对俞皇后来说，是一手创立的女书院，象征着她的理想和抱负。

        她曾无数次后悔自己年少时的迟钝。

        如果察觉到那个向腼腆少年的心意……她一定会倾力回应。令他在有生之年尝到两相悦的好。

        “你真的半不喜董翰林？”俞皇后笑着相询。

        俞皇后哑然。

        顾山长白了俞皇后一：“我早已立志终不嫁，别说董翰林，便是天底再好的男站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动容。”

        孤僻羞涩的少年，自十岁起便起面纱，住了宅。五年间，除了家人之外，只有她一个好友。

        顾山长扯了扯嘴角，淡淡一笑：“我无需心宅琐事，不必陷妻妾之斗，不用伺候夫婿公婆教养儿女。我什么烦心事都没有，每日与书为伴，教导学生，打理书院。闲来赏花烹茶，练字作画，或抚琴自娱，逍遥自在。”

        看完信后，她泪满面泣不成声，一颗心似被掏空。直至那一刻，她才惊觉自己也是喜他的。

        这陈年伤疤，从未愈合。稍微碰，便痛不可当。

        短短两句话，如尖锐的针，狠狠刺中顾山长心底最脆弱之。

        “独一人，其实很好。”

        她的心早已随俞莲池而逝，再也容不任何男。又怎么可能嫁人？

        顾山长笑容一敛，脆利落地拒绝：“不必了。”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顾山长神暗了一暗，声音异常决：“这一生，我谁都不嫁。”

        不过，董翰林明里暗里地献殷勤套近乎，也着实令她不胜其扰。

        俞皇后沉默片刻，低声：“娴之，你这样又是何苦。”

        ……

        俞皇后被戳中痛，久久不语

        “娴之……”

        在十五岁那一年，喝俞大人亲自送去的“清茶”，然后永远地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