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你贺老师说，你原来也是学画的？”陈鸿寿的语气十分和蔼。

        贺襄阳问了王一为的名字，却仍然只是叫他的姓。一个如此普通的姓，被他带上儿化音那么一叫，听着就亲密密黏糊糊，越叫越腻歪，越叫越贴心。

好连连应了，去找去了。

        “来，咱们先说正事。”陈鸿寿翻开茶海里的杯给他倒了杯，邀请他坐。

        “我看你喜这儿的，你看最近就留在家里陪你贺老师好不好？贺老师和你也对脾气的，你要是想画的话，这画室给你随便用。”

        回了家的贺襄阳变成了大爷，两只脚翘在茶几上晃悠。不需要挂的他明明还有左手还能用，但这并不影响他躺在沙发上等着王一为给他喂饭喂。贺老爷一边享受一边不忘给陈鸿寿任务：“陈总，咱们王儿的衣服都毁了，你不给他新的？”

        王儿呀，给我把电影放上。

        而且越叫越上瘾。

        “我想回家取东西，”王一为显然没有多少心理斗争就同意了这个新差事，他似乎习惯地服从指令，但是却勾起了他薄薄的嘴唇，“陈总，我还有一个条件。”

        看来这昵称起得不错嘛，连老陈都叫上了。贺襄阳把樱桃吐在不锈钢垃圾桶里，叮叮咚咚响。

        陈鸿寿可不比贺襄阳那么随，他这一天行程很满，心思更是没空过。这个小伙鞍前后地伺候了贺襄阳整整一天，挑剔如贺襄阳一都没抱怨。而小王这个人，话不多，人也机灵，给他当司机这几个月，嘴也比较牢，十足是个合适的人选。这么多年，家里一直缺个帮手，陈鸿寿思前想后，觉得这孩再合适不过了。

        王儿呀，我要喝雪碧。

        王一为的睛明显更亮了。

        王一为跟着陈鸿寿走了那间占满了整个二楼的画室，这里白天被人打扫过――保洁还是小王找来的――柔和的灯光从木质房梁上的吊灯发，均匀地铺在墙上未完成的画上。两块与墙面同同宽的巨型画板钉在墙面上，是活动的，如同大学阶梯教室里的黑板似的，只不过是毡布包着铁板而制成的画板。墙侧的架上并没有像有些画家那样摆着什么玉石雕龙的摆件，而是各常见不常见的颜料、墨汁墨块，另有两个极普通的纸盒，里几十个闲章和未刻的石料混着放，看得这些东西的主人是个相当散漫的。

        王一为舍不得收回看画的目光，只是。

        陈鸿寿结轻轻了一，在电话里问：“你问你贺老师回哪个家。”

        “怎么样？”陈鸿寿怂恿他。

        陈鸿寿晚上急三火四地录完了节目，笑不笑地应酬了一会儿，赶紧找个由跑了来。电话挂给小王，说伤好了，药早就挂完了，正准备回家。

        王一为捧起茶杯喝了一。?

        王儿呀，大夫说吃樱桃补铁，快给我喂一个，啊――

        陈鸿寿摘围裙：“王儿，你别惯着他，还伺候他吐，他还真成个残疾了！你跟我上楼，我有话跟你说。”

        “你家！你家！你满意了吧！”贺襄阳的声音直接从王一为的电话里传过来，透过电波似乎都能看见他那不得不服输的劲儿，陈鸿寿偷着笑了一，对电话说，“小王，你跟贺老师说我晚上给他宵夜。”

        很多画家有了钱之后，专门个待客的画室，装饰的雕龙雕凤的，生怕让人觉得自己不。而实际真的用来画画的屋，杂乱的如同废弃了十年的破工厂。很少有人能把画室得这样兼装饰和实用。王一为看得呆了，一脸艳羡地在画室里看来看去，甚至走近看那半幅作品，似乎完全忘了陈鸿寿还在他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