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樂軒笑得燦爛，「那我們去吃熱炒？」

        期待他，也許，是喜歡自己的？

        他帶她到一間人滿為患的熱炒店。跟閔允程每次選的那些讓人卻步的級餐廳不同，開放式的店裡很吵很熱鬧，沒有拘束，可以盡放鬆地大快朵頤。一旁的酒促頻頻上前來搭訕，但念樂軒堅持不肯點酒，只喝麥茶。每菜都既便宜又味，唯獨講話時必須提音量。

        念樂軒摀著臉，害羞地簡直像個小學生，「那些花呀，妳喜歡嗎？」

        她不該答應的。

        她居然一直暗自在期待，那些禮是閔允程給她的——她到底在期待什麼？

        念樂軒開車來接她，他把車暫停在路邊，撐著傘，笑容滿面地跑向她：「讓妳久等了。」

        而不知是幸還是不幸，她在這場大雨裡，遇見了閔允程。

        或者??他是打算要替自己父親贖罪？

        因為有他，所以讓她躲過了無處可逃的雨。

        「對呀，這陣老是雨。要是快點放晴就好了呢。」念樂軒的語氣，突然因為緊張，而有些微的結巴，「喔，對了，桑棠，如果妳晚上沒別的事的話，要不要，跟我一起吃個飯？」

        桑棠愣住了，但緊接而來的，卻是裡一陣動盪的難堪。那些花，那些便當，原來都是念樂軒送的，那這個禮拜以來，完全都只是她在自作多。

        學長溫柔地笑著：「我請妳吃飯。慶祝妳就職。」

        「歉？」

        「你不怕被我吃垮？」桑棠大笑，她有多久沒那樣暢快地笑過了？

        別別的話：我……素不素寫了個渣女主呀？（抖）

        「想吃什麼？」

        桑棠聳肩，「都可以。反正你請客。」

直著，不見好轉。上大學時，桑棠曾短暫地從那片烏雲底逃走了，但她知的，其實一直以來，雨都沒有停過。

        念樂軒圈起手，「我、要、跟、妳、、歉。」

        明明滴酒未沾，可此時他的臉，卻是兩頰酡紅。「抱歉啊，這幾天送去妳辦公室裡的那些東西，都沒跟妳說，桑棠妳一定很困擾吧？」

        念樂軒神黯淡了些，但仍然笑著，「很遺憾啊，就只有我而已。」

        畢竟，說是牽強的巧合，但殺父兇手之愛上仇人之女這類的編排，聽起來本就像三小說裡才有的庸俗劇，而若說念樂軒是故意接近自己的，那反而更加好笑了，他何苦這樣大費周章地欺騙無毫文的自己呢？她上，本沒有可以利用的價值啊。

        可對當時的桑棠而言，念樂軒朝自己伸的手，是那樣地溫柔，那樣地，讓人眷戀不捨。她最終還是沒忍住，握住了他的手。她不該輕易又給了別人期待——雖然從沒說，但樂軒依然在等她的答覆。

        原來，都是他送的？

        「怎麼樣，好吃吧？」他喊：「想吃什麼就點，我請客。」

        她裝傻地問：「你還有找誰一起？」但其實，以前系上的人，她一個都不想見到。

        他很有可能，本毫不知。

        但桑棠依然無法釋懷他父親的事。就算她早打聽過，念樂軒的父母很早就離婚，系上學長姊也從沒聽過他談論自己的父親，眾所皆知，他跟父親的關係相當疏遠。

        他接來的話，被後面一桌划酒拳的聲音給蓋過去了。她的心臟，怦怦地，「學長，你要跟我說什麼？」

        念樂軒也笑了，「放心，我還養得起。而且，其實我一直想跟妳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