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清醒、浅眠与熟睡时气息有异，很轻易便能辨别来。

        听见那人淡淡：“睡不着？”

        陈微尘此时的姿态十分放松且依赖。

        “我想，这世上真有这般尘绝艳人，有这样超尘俗剑，世间再一轮沧海桑田后，或可与我比肩――我那时自负为天第一人，便上前去，教他一剑。”

        他惴惴不安地睁开睛，果然对上了叶九琊的视线。

        陈公望了望边的人，满足地闭上了睛。

        “自然是人，”陈微尘看着桌上瓶中一枝桃花，：“我第一次见他时不在沧浪崖，而在九琊山。那时他在山练剑，一白衣，发如鸦墨，剑锋之，尽是天地风起云涌钟灵毓秀气。”

        陈微尘“嗯”了一声，往他那边凑了凑，试试探探抱着叶九琊的胳膊，脑袋靠近他肩，再次闭上了：“所以我常要早睡。”

        “可还是了错事，那一剑之冷，困他半生……”陈微尘正说着，忽然打住，猝然梦醒一般清明了过来，声音低了去，“又记混了，那分明不是我。”

        小桃“嘁”一声：“装模作样，我就知你还记挂着那个梦中月的人，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赶紧早日忘了，娶妻生才是正经。”

        听起来确实合理，找不可反驳的地方。在界时也曾同床而寝，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事。

        叶九琊从了。

        陈微尘愉快地“嗯”了一声：“我想了想，你既答应我可以为所为，我竟还一个人睡，实在是亏了。”

        小桃应了一声，提起裙摆往门外走，走到门边，又问：“要怎样请？”

        小桃伸手在他前晃一晃：“真疯了？”

        小桃皱起了秀气的眉：“你在说谁？”

        陈微尘拉她过来，认真：“我遇见了。”

        小桃看他神有异，推了推：“公，你又胡说些什么疯话。”

        房里剩了两人，叶九琊：“何事？”

        小桃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这人愈发莫名奇妙，但她车劳顿，也确实乏累，想是公关心自己，便去外间卸了钗环，歇了。

        叶九琊知，陈微尘躺来的时候，虽然安静，但其实很难睡――他在界时便有所知觉。

        “算命人说我有一段仙缘，我便去了，便遇见了他――我原以为要一年后才能看见他。若那天他也去算命，定是被说，有一段尘缘。虽说落花有意无，可终究一起走了一程，实在是平生幸事。”

”

        只见自家的公笑得开心：“阿桃，你也去睡吧。”

        小桃将信将疑去叩了叶九琊的门，未想还果真将人请了来。

        大约是因为化剑的那几日被陈微尘使用，对于这种亲密的接，叶九琊虽仍有些不适，却并没有过于抗拒。

        陈微尘觉有人在看自己。

        叶九琊微蹙眉：“睡觉？”

        “无事，”陈微尘抱着枕，“叫你来一起睡觉。”

        叶九琊想起自己的承诺，

        陈微尘：“无事可，自然要早睡，阿桃，你去请叶剑主过来。”

        修仙人并不需要太多的睡眠，夜中很多时候，是在凝神，观冥。而陈微尘往往是要睡一整晚的。

        小桃叹了气，走到一边，为他上安神清心的香：“公，早睡吧。”

        “你只说，我要他过来，他自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