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信用的不多，朋友圈只随手分享一些文章。陈默好像也一样，不过他偶尔拍拍校园里横行的猫咪，显得更像个正常年轻人而非苦兮兮的科研民工。

        四.

        “很厉害”，陶杨起收拾电脑，“他们的研究方向很有趣。”

        陈默赶着回去上课，看到她皱着眉，努力宽她：“别急，这不是考纲不同嘛，慢慢来。”

        陈默的睛闪闪发亮，是毫不掩饰的意外：“真的是你！我在台上还以为认错了人。”

        陈默摇摇笑起来，像是早就料到她的反应，又问她：“你一直在国读书吗？”

        Alisa撞了撞陶杨的肩膀，问她：“怎么样？”

        好容易熬过了燥到鼻血直的气供期，一个倒寒直接把她放倒，成了校医院常客。

        再后来有一天，她接到陈默的语音通话。起初还以为是对方错了，挂断。

        “陶杨！”

        陶杨用没打针的那只手翻看错题，被醒目的红叉搞的心烦意乱。

        杨敬择睛里满是血丝，神看上去很平静，可是陶杨觉得有害怕。她打开书包手忙脚乱地去拿卷：“爸爸，我这次……”

        她说：“没事儿。”

        开门的时候陶杨被呛人的烟味熏得直咳嗽，客厅没开灯，她摸索着开关。看到杨敬择面颓然地坐在沙发上，边的烟灰缸里放满了烟。

        陶杨二模前才算是真正赶上了度，模考成绩不错，陈海川很兴，说她再努努力，说不定能上个211。

        陶杨有时候看到就随手个赞，她不常玩社交件，有次看到行语形容现代人的“赞之交”，倒也觉得形象。

        他好像已经维持这个姿势很久了，听到陶杨喊他，才像是锈住又重新启动的机关，缓慢地转过来看她。

        尤其是实验室的同僚，每次学术论坛都会百无聊赖地数这个东方女孩会说几句话。

        摄像机记录来的时间迅速又缓慢，在一瓶瓶滴落的瞬间溜走。

        “好像没空叙旧，那就先留个微信吧”，他说着，动作迅速地掏了手机，不容拒绝地直接把二维码页面调来递到她面前，“我还要在这里留几天，改天一起吃个饭吧。”

        陈妈妈仍然瞒着他，不过他一天比一天衰弱去，不断有远隔千里的朋友极其“巧合”的差路过医院来看他。陈默好像什么都不知，只顾着兴地用无力的胳膊与好久不见的老友拥抱。

        “陶杨”，他终于在她面前站定，室冷气开得足，可他一路走过来，额上还是了一层薄汗。

        三时间紧，两节课合并成一个大课，课间的时候陈默小跑着来给她送上周考完的模拟卷。

        Alisa也好奇地回看，是刚刚台上那个男孩。他因为失礼，脸涨得通红。却还是定地逆着离席的人走过来。

        台上presentation的中国男孩结束了报告，看得来他还有些紧张，不停地用漂亮的睛对着台鼓掌的人示意。

        陶杨不知该说什么，她向来不会寒暄，只好，语气巴巴地称赞：“你刚才的报告，很棒。”

        可是陈默又打过来。

        陶杨不怎么喜一中――更确切地说，她不喜北方。

        这时候病房外了这年的第一场雪，陈默因为化疗整个人在病号服里瘦成一株冬天里毫无生气的枯植，只是睛依然亮得惊人。

        说完又觉得这个安没说服力，毕竟考前的时间仿佛被人为加了二倍速，慢慢来就来不及了。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对着一旁整理餐的陈妈妈说：“妈，我想去见一个人。”

        但像今天这样一句话也不说，一个问题也不提，只是沉默地记录，还是过于例外了。

        陶杨表面上没当回事儿，可到底还是小孩，学校放月假，她把卷书包里想拿回家给杨敬择看。

        地铁站的信号这样差，她在断断续续的电声中听到陈默用一种奇怪的、好像过分络语气问她:“陶杨，你最近在纽约吗？我来这边交，有没有空见一面？”

        陶杨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听到后面有人叫他的名字，陈默回应：“就来。”

        “问你他长得怎么样呢”，Alisa翻了个白，知得不到回应，收拾好东西跟她一起往外走。

        声音从会议厅的另一角传过来，音量大到令人侧目。离席的学者纷纷驻足回看向声源。

        他们到底没约成那顿饭，陈默导师所在的实验室了事儿，他们不得不改了最早一班飞机回国。

        机舱的灯已经关闭，飞机驶过厚重的云层。旁边的乘客半梦半醒间不满地嘟囔了几句，陶杨把屏幕亮度又调低了一些。

        陈默在机场给她发消息：“对不住，这次要放你鸽了。”

        陶杨看到消息的时候竟然意识松了一气。

        “陶杨”，杨敬择打断她，声音听上去很疲惫：“你喜哪个国家？”

        他挠挠，试探地说：“要不……我晚自习帮你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