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郁圣为想，此生若是为平民百姓，说不定会护他得一安稳尘世。

        行，知亭。

        比起一国之主，他此刻反倒更像是来山之间诗作对的文人墨客――湖上清风徐来，拂起他绛红衣袂，衣襟上暗绣龙纹金线在阳光熠熠生辉。本该是威严无匹的凤目中携着几缕说不的温雅，朗若青松而皎如明月。只角一细纹，添了几分岁月赋予的慈重。

        但谁又只安心于俗尘，总会落这险恶深。

        细雨缠绵绿柳梢，桃兰吐花如。一年又见千芳竟，知亭前分外。

        “是的。时秋给陛问安了。”小孩儿脆生生地乖巧回答。君恒赞：“今日之行，目见琳琅珠玉。圣为，你师父在哪儿捡着这样一个宝？怪不得在朕面前还要藏着掖着，若不是朕听公公说了，都不知你们观里了这样一个钟灵毓秀的小孩儿。”

        至于郁时秋最后如何还是拜了郁澄庭门，已然是无有意义的不争事实了。愕梦前尘外，浮生一枕余。只是郁澄庭恨叹的那一句“此心命薄，孤傲偏激，慧极必伤。至极者而弗得”竟是一语成谶。

        郁圣为一路叮嘱着刚拜师门的小师弟。自郁时秋住观，已然三年有余。半月前，郁时秋在众人的见证完成了拜师礼，赐郁姓，列宗卷。消息不胫而走，传到皇帝耳里，要看一看他新收的徒弟是何模样，这才有了今日的召见。

        “你便是国师新收的弟，时秋？”君恒看着前漂亮的小孩儿，笑问。

        郁圣为心中暗：我也觉得时秋哪里都好，偏偏师父说他哪里都不好。若不是我帮着师弟演了一戏，师父到现在都不肯松收时秋。半月前拜师礼上，他还一脸忧愤，万般不甘愿呢。想来收徒这事儿，也不愿被外人知，才不声张。未曾想竟连皇帝都瞒着。

        郁时秋在观的三年好吃好喝，又加上郁圣为细心养着，条儿似的长，原先只到郁圣为腰际，如今堪堪过了膛。眉目五官亦渐渐长开，致依旧。容貌气质，众人中，似珠玉落瓦石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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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会儿见了皇上，可以不必跪。陛素来看重修炼飞升之，因此与观多为往来，待咱们观中人向来宽厚。他若问你些话，不必拘束，大方讲来便好。”

说的话语，连同着那些稚的承诺，都被冻胶泥，封存在了这半屏浮生一场旧梦里。

        绿树掩行，楼宇重重。山光远眸中。小郁时秋便是在这样的日景里，生平第一次见到当今圣上――南康帝君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