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王导，有件事，我想问问您。”邵司犹豫两番，借在脑里打个转，最终还是问了来，

        “最开始潜伏这个片，其实也是想,  当成送给自己的最后一份礼。”王导从座位上站起来，面对记者,  语调沉稳又缓慢，“这是我最后一次电影,  也是我最后一个作品，希望你们能够喜。”

        宣传会结束，已经是午三。

        王导冲他笑笑，把话筒递在邵司手里：“来，到你了，跟大家伙简单说两句。”

        第42章

        南杨市是著名的乡,  气候温,  小桥,  有历史沉淀来的古韵，安静而又敛。

名论坛，早已经被销毁，只能够通过其他途径，复原其中曾关于叶清的讨论贴。

        “年纪大了，搞不动了。”王导笑笑，拍着邵司的肩膀说，“我现在就想休息休息，在家乡定居，养养鱼养养猫，没事就去散散步……没什么原因，不用担心。现在时代掌握在你们年轻人手上，要加油啊。”

        邵司沉默半天，最后也只能说：“那您，自己好好保重。有什么事可以叫我，号码您知的，我基本不关机。”

        “为什么？”

        邵司握着话筒，好半天才找回语言。

        王导停脚步，沉默一会儿才转过，：“是的。”

        王导已经很显老了。

        等他应付完媒，再度坐来,  余光看到王导单手抵着嘴唇，轻轻咳嗽着。

        众人纷纷离席，邵司追去，喊住王导：“您刚才说的，都是真的？您打算退隐了？”

        他不再是当初那个小，一个背包，几块粮，毅然决然离开南杨市，踏上电影这条路。一去几十年不回。

        “我们当年，就一个破院，最老式的放映机，看黑白无声电影。”邵司一直记得有天午休，王导乐此不疲地跟大家讲他的童年，几手指在半空中一颤一颤，脸上洋溢着极度怀念的微笑，“可真好看，新鲜玩意儿，我特意从家揣兜里想带过去吃的红薯都忘了吃，院的大大小小的孩都在玩闹，就我一个坐在那里，看得比谁都认真——其实我哪里能看懂哦，什么也不懂，可就是好看，周围的人都在笑，我也觉得开心。那女演员的裙摆在里转啊转。”

        白发早已悄然爬上他两鬓。

        “好好好。”王导连说三个‘好’。

        ……

        台上坐着的各位主创，此刻也都站起来，互相望望,  不知该说什么，显然被王导这番‘退隐’言论震惊。

        在97年之前，同恋甚至可能因为“氓罪”狱。

        无论容是否属实，不可否认的是，当年的社会舆论、风气，以及对同恋的包容度，都是极其狭隘的。

        这句话话落，引起媒轩然大波。

        宣传会行得相当顺利。

        邵司站在他边上,  ：“王导……”

        从邵司这个角度看过去,  老人家角牵扯的皱纹越来越深。

        王导之所以选在这个地方……是因为，这里是他的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