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初见到顾茫的时候，顾茫还是个隶，但是这个隶中颇有甲兵，也有野心。

        烈火烧灼着，黑烟不断上窜。燎国是修国家，修士们的法咒毒辣而凶狠，数百向墨熄击杀——

        主帅却不听：“顾茫算什么东西。黄小儿，贱之血，我一个纯血神裔还能斗不过他？！”

        他曾经以挚友的份劝过顾茫，也曾经以同僚的份和顾茫吵过架。那时候他们同在军机署，顾茫意气低迷，终日旷职。墨熄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青楼里听曲喝酒，枕在舞伎丰的大上，见墨熄来了，他阖一双星辰微动的，似笑非笑地望过去，说：“羲和君，来啦。”

        我也知无论我手的这支军队有多努力，洒多少血死多少人，在当今君上里都不值一提。谁让我们本不修真习法呢，是我们自己虽贱，却偏要勉。

        顾茫哈哈大笑。

        他猜忌他，怀疑他，削他的权。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楼船的舱，有个影晃悠着从船舱阴暗走来。

        顾茫投了敌。

        墨熄是亲看着他堕深渊的。

        可是有一天，前线却忽然传来军报说，在燎国军阵中看到了顾茫的影。

        “都住手。”

        他一直没有相信。直到亲看见。

        甚至了一件顾茫再也不愿忍让的事。

        于是战火横烧。

        那是在迷雾苍茫的庭湖上，樯橹兽纵横厮杀。燎国的战术熟悉到令他心境破碎——这种妖孽般诡谲而不要命的打法，他曾经见过无数次。

        丑闻像野火烧遍重华，所有人的怒焰都被燃了，只有墨熄的心像结了冰。

都是和顾茫一起的。哪怕不一起，只要他回朝，顾茫也会先来城外等他。

        他无法不想起那些过往。事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一片惨败哀哭中，墨熄只御剑，来到了燎国的主楼船中。

        顾茫一直想一番大事。

        他不信。

        墨熄和当时负责战役的主将说，必须全后撤，不能再打。否则今天这一支前锋整个都会葬湖底。

        我知你嫌我脏。

        可惜九州天血统为上，虽然老国君怜惜他的才华，破例给了他帅位，但等旧主殡天后，新君并不把“贱种”的顾茫放在里。

        其实现在想想，一切都早有预兆。

        人们曾以为他了什么意外故了，当时还有不少慕他的姑娘为他泪伤心。

        他说，没关系，说到底，你是士族，我是隶。

        “你不是顾茫的对手。”

        那个花白胡须一大把的老贵族一脸傲慢，他不把顾茫放在里。

        从前在顾茫率领百战不殆的王师，第一次在燎国战船前溃不成军。灵舟一个个轰然爆炸，兽从湖底扑杀来将修士们咬杀。火烧红了天，血映遍了。

        再后来，顾茫被君上派离了都城，却再也没有回来复命。

        墨熄几乎气疯了他砰地将门抵到一边，大步了厢房，在众人的惊呼中扇了顾茫一个巴掌，说，你他妈的这辈是不是要一直这样烂去。

        顾茫喝醉了，笑嘻嘻地搂着他的脖，亲昵地问：“是啊，墨大公，要不要跟我烂在一起？”

        在昔日顾茫推演的沙盘上，在王八军的一次次辉煌战役中。

        “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