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举起酒坛，他倒了倒，却只有零星几滴酒滴落了来。喝了这么久，这件法中的酒，也终于尽了。

        呵，这漫长无尽的生命。足够人全的余血从火凉到冰冷，从满心期待憧憬到心死绝望。

        要不怎么会有人这么任，偏要教鱼舞剑的啊。

        长乐。

        她径直走到那个倚月光和梅树眠的影边，解了自己的白裘，披在他上。

        长乐不明所以，怔怔答。

        虞姬？

        虞姬和长乐听见，他沉默了许久再悠悠开，似是自言自语地低声叹。

        所以，我真的很期待，虞姬，我很兴。

        还有，大人，您别再喝醉了。

        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他安然地阖目，似是沉沉睡着了。

        那个挑洒脱的男人，在月，看起来好清冷。

        她笑着伸手来，去轻他直的鼻梁，他线条柔和光洁的脸颊，他清俊如远山的眉目，还有尾的那颗秀的小痣。

        那我求你，请你记得一定要到，一定要等到他来，不要和我一样半途而废，不要再让他一个人，好吗。

        大人，虞姬好想您……

        她没有回，但长乐听见她静静地这么问。

        就您一个人，醉倒了连个给您披衣的人都没有，看着让人好生难过。

        还有，大人，给您的剑穗我早就好啦，到时候长乐会代我给你，就算是她的好啦。反正，她就是我，没有差别的。

        是虞姬。

        勾着勾着，一滴滴泪就顺着她笑的面容落了来，直直穿过前熟睡的人影，落了虚空。

        在我们自己都不知的时候，大人给了我们这盏灯！我觉得这盏灯有种来自灵魂的熟悉，大人也说是归原主。但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呢？总共算起来，我们那个时候也只存在不到三十多年啊？

        他是她这缕残魂在这个世界里看见的第一束光。他是她安宁风平浪静的港湾，她大无所不能的神，他护她她纵容过她，他是她的尧初大人，她所有最初的好。

        清冷的月辉落在她那双波光潋滟的凤眸间，那沉寂萧索的忧戚烈得如宣纸一笔重重的承转用墨透纸而。

        听不见回答，长乐疑惑地唤了一句，转，却看见一个墨衣披雪氅的女窈窕影破而，静静地站在池边，定定地凝望着那个倚梅树而眠的影。

        虽然她只是虚影，虽然她纤细的手指径直穿过了他，但她却仿佛丝毫都不在意，还是一遍遍带着虔诚的认真去碰着，勾画着他的模样。

        她停顿了来，望着他宁静的睡容，许久，终是崩溃地放声哭了来。

        虞姬，我等了很久很久，等得很累很累了。

        他顺手将酒坛扔远，走到梅树靠着树坐，仰看着月，目光迷离，带着怅然和怀念。

        心扉像是被一只手掌蓦然撰紧，她觉得好难过呼不过来。

        她猛地捂住了嘴唇，泪满面地将靠过来，抵在他的，将所有低低泣不成声的呜咽尽数堵在嘴里。

        大人，我回不去蓬莱岛啦。所以，大概不能替您酿酒了。

姬和长乐听见他低低地謂叹了一声，松开手，那盏灯便化作了一青光径直没了鲤鱼的额间。

        虞姬虞姬，我明白了！那个梦的人，想要的就是这盏灯对吗！

        她听见虞姬继续语气温柔地说了去。

        雪白的狐裘直直越过他落到了地上，仿佛朔风错过天宇间的海市蜃楼，清浅轻柔的梦碰到了事实。

        听着虞姬语带调的嗔，长乐有些想笑，但她笑不来。她更怕笑着笑着，泪就落了来。

        一霎间，虞姬却是回对她一笑，笑靥如花。

        她的语气听起来很安静，很平稳。长乐没有说话，只是重重了。她知，虞姬知。

        她丝毫不在意，只是一遍遍地捡起来，手间再一次次小心翼翼地地为他覆上，让斗篷一次次地再落虚。最后，她终于放弃了，在他边安静地抱膝坐了来，看着那人安宁如画的睡容，看了很久很久。

        大人，你真的醉啦。

        ……

        不过没关系。长乐会等您，让她来帮你。她就是我，您也不要嫌她笨，好吗。

        长乐，你以前说过，你会等大人，你是当真的吗。

        是啊。